風雪越發狂暴,白茫茫的天地間幾乎看不清前方五米開外的景物。
周衛國帶隊歷經半個小時的驚險穿插,連續避開了三股日軍巡邏隊,終於摸到了城南羊肉館的後巷。這家羊肉館早在半年前就因為戰亂歇業,後院破敗不堪,雜草覆蓋在厚厚積雪下,掉了漆的門板在大風中嘎吱作響。
“徐虎,帶兩人守住巷子南北出口,有動靜立刻學斑鳩叫,”周衛國交待完畢,“陳怡,你隨我進院子。”
兩人翻過斷牆落地。後院中央橫臥著一口乾涸的破舊石井,井口蓋著腐朽木板,堆滿白雪。
周衛國拔出特戰匕首,刮開木板邊緣積雪,掀開木板露出了黑漆漆的井口。井深大約三米,藉著微弱雪光,能隱約看到底部有一處塌陷進去的廢酒窖口。
“小花?”周衛國探出頭朝井底呼喚。
井底一片死寂,沒有回應。
陳怡有些焦急地湊過來:“衛國,會不會人己經被鬼子搜查時抓走了?”
“不會,”周衛國搖頭,“錢三是個極度細心的地下交通員。他受了重刑都沒有吐露這裡,說明這裡極其隱蔽。孩子可能嚇壞了。”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用萊陽當地方言說出了錢三臨終前交代的暗號:“小花,我是你爹錢排長叫來接你的!豬油渣,紅高粱餅!”
暗號在空曠的井底下回蕩。
井底深處的死寂突然打破。緊接著,一陣微弱無比的抽噎聲從廢窖泥堆後傳出來。
周衛國沒有猶豫,順著井壁凹槽敏捷地滑了下去。
廢窖內部狹小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在一個破草蓆堆後面,縮著一個身穿破爛花棉襖的小女孩。小姑娘年僅七歲,雙唇凍得發紫,小臉髒兮兮的,懷裡死死抱著半塊發硬的紅高粱餅。
看到周衛國一身溼透的衣服和堅毅的面龐,小花眼裡的恐懼化作眼淚:“叔叔,我爹呢?我爹怎麼沒來?我在這裡躲了好幾天了,身上好冷,肚子好餓……”
周衛國看著可憐的孩子,脫下身上暖和的羊皮內膽,裹在小花身上,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小花乖,你爹在很遠的地方打鬼子。叔叔帶你去找他,以後叔叔就是你爹!”
周衛國抱著小花爬上井口。陳怡看到凍得發抖的小花,一把抱在懷裡,眼眶紅透,連忙拿出幹餅遞給小花。小翠也湊過來,拉著小花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著:“小花妹妹別怕,大姐和叔叔帶我們回山裡去,那裡有熱湯和饅頭。”
小花大口大口啃著餅,眼淚掉在餅上:“謝謝大姐,餅真甜……”
周衛國揉了揉小花的頭髮,轉頭向特戰隊員吩咐:“大家檢查武器彈藥。竹下俊反應極快,算時間他的拉網式搜查部隊應該己經鋪過來了。我們要準備第二套方案。”
隊員們低聲回應,紛紛清點槍支彈藥。陳怡給手槍上膛,將小花攬在懷裡保護著。小翠幫著拿彈匣,神情堅毅。
然而,還沒等眾人喘上一口氣,後巷方向突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斑鳩叫聲!
那是徐虎發出的最高級別敵情警報!
周衛國按住駁殼槍槍柄貼到斷牆邊向外看去。
只見狹窄後巷兩頭,密密麻麻的日軍皮靴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沉重聲響!數十名身穿黑斗篷的日軍憲兵正牽著狂吠的狼狗,從東西兩側將城南羊肉館徹底堵死!帶隊的一名日軍少佐正舉著戰術手槍,帶人逼近羊肉館大門!
竹下俊的搜查大隊,終究還是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