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內掛著一張巨大的萊陽與大青山地形草圖。
周衛國手持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幾處關鍵節點上畫出了重重的紅圈。陳怡、徐虎、朱子明以及範小雨圍站在沙盤前,神色皆十分凝重。
周衛國指著地圖上的平安鎮,沉聲分析道:“曹瑩同志的情報非常關鍵。竹下俊的‘斷喉計劃’,第一刀就斬在了咱們的物資生命線上。他知道大青山山高林密,正面圍剿費時費力,所以把萊陽周邊所有的食鹽與藥材強行集中到了平安鎮據點。”
朱子明指著平安鎮的位置補充道:“平安鎮的守軍是偽軍保安大隊,大隊長叫賴皮侯。這小子以前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街頭混混,投靠鬼子後壞事做絕。他手裡扣押了周邊五個鄉鎮上百包食鹽,還有五大箱從省城調運過來的急救藥品,全堆在鎮子中央的堅固磚石倉庫裡。”
徐虎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聲如洪鐘地嚷道:“隊長!賴皮侯那幫漢奸偽軍就是群土雞瓦狗!給我一個排的弟兄,今晚我就去把平安鎮給掀了,把鹽和藥全搶回山來!”
“不行!絕不能硬拼!”周衛國當即制止了徐虎,“竹下俊是柏林軍校的高材生,他把那麼多珍貴物資放在防禦相對薄弱的平安鎮,這就是個陽謀!倉庫周圍表面上只有偽軍看守,暗地裡絕對佈置了日軍的重機槍暗堡,甚至可能安插了電臺與快速反應部隊。一旦咱們陷入拉鋸戰,鬼子的增援騎兵半個小時就能趕到,把咱們包了餃子!”
範小雨著急地問道:“那怎麼辦?山寨裡的食鹽只夠支撐幾天了,醫療所裡好幾個感染重傷員正等著消炎藥救命呢!明知是毒餌,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不動?”
周衛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透著無比的自信:“毒餌?只要咱們的牙齒夠硬,就能把毒餌吃掉,順便把釣魚的人牙齒給崩碎!竹下俊算準了我們會去搶物資,但他絕對算不到咱們會怎麼搶!”
陳怡看著周衛國自信神態,心中一定,柔聲道:“衛國,你己經有破局方案了?”
周衛國走到作戰地圖前,鉛筆尖精準地點在平安鎮後方的廢棄鐵道排水溝上:“對!這次行動,不上大部隊,不打攻堅戰!我要親自帶領剛組建的三十名‘雪豹突擊隊’核心隊員出擊!我們要演練的是純正的德式特種滲透破襲戰!只割喉,不開槍!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靜音解決戰鬥,搬走物資!”
朱子明吃了一驚:“三十個人?去闖有幾百偽軍和鬼子暗哨把守的平安鎮?衛國兄弟,這太冒險了吧!”
周衛國轉身看向徐虎,正色說道:“徐虎,通知雪豹突擊隊全員,帶齊戰術匕首、消音步槍、飛鉤與輕便背囊,半小時後校場集合!今晚,我要讓鬼子和漢奸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敵後雪豹!”
“是!”徐虎挺胸立正,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半小時後,校場之上。三十名經過層層篩選的雪豹隊員一身夜行戰術服,臉龐塗著黑色的草木灰,身姿如松樹般挺拔。周衛國站在隊伍前列,目光冷冽地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周衛國壓低聲音命令道:“弟兄們,今晚是咱們雪豹突擊隊成立後的第一戰!記住了,咱們是插進敵人心臟的冷刃!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開槍!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三十名隊員壓低嗓音,齊聲爆發出震耳欲聾的低吼。
夜色漸漸濃郁,一輪殘月掛在樹梢。周衛國打了個出發的手勢,三十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群敏捷的獵豹,瞬間沒入了漫天風雪與茫茫夜色之中,首奔平安鎮方向而去。
行軍路上,大雪漫天飛舞。周衛國帶隊以極快的速度在山脊與溝壑間穿插。隊員們踩著前人的腳印前進,隊伍保持著絕對的安靜,只有雪靴踏在白雪上的輕微沙沙聲。
徐虎緊跟在周衛國身後,低聲彙報:“隊長,水生那小子帶的狙擊組己經提前摸到了平安鎮外圍的制高點。水生這獵戶出身的眼力真沒得說,夜視能力極強,己經在觀察偽軍的哨位換崗規律了。”
周衛國微微點頭:“告訴水生,夜間狙擊要學會利用風聲與環境噪音掩蓋槍聲。只要探照燈一過,立刻解決碉堡頂部的眼線。”周衛國心裡非常清楚,這是雪豹突擊隊的第一次實戰檢驗,任何一個細節的失誤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深夜零點整,雪豹小隊順利抵達平安鎮外圍的枯樹林。遠處的平安鎮黑魆魆一片,唯有鎮子中央的磚石大倉庫高聳佇立,屋頂上的探照燈發出黃晃晃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掃射。
周衛國貓著腰蹲在雪窩裡,舉起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精準捕捉到了埋伏在倉庫兩側民房二樓的日軍九二式重機槍暗堡。周衛國嘴角冷冷一笑:“竹下俊,你的陷阱果然佈置得很漂亮,可惜,今晚我要讓你血本無歸!”
水生從側翼貓腰溜過來,低聲彙報:“隊長!偽軍正門兩名哨兵十分鐘換一次班,日軍機槍碉堡在二樓隱蔽處,射擊視角剛好覆蓋死角通道!咱們如果從正門強攻,瞬間就會被機槍掃成篩子!”
周衛國拍了拍水生的肩膀:“很好,觀察得很細緻。今晚咱們不走正門,從側面廢棄下水道和屋簷摸上去!徐虎帶著突擊一排負責清除暗哨,水生狙擊組隨時準備接應。記住我的暗號,三聲鳥鳴為號,全員同時動手!”戰士們低聲領命,像夜色中的死神,向著平安鎮據點悄無聲息地逼近。
聚義廳的油燈下,周衛國給雪豹突擊隊的三十名骨幹詳細講解敵後突襲的戰術動作。他在桌上擺開十幾枚彈殼與木塊,模擬平安鎮倉庫周圍的防務走勢。
“大家都看仔細了。”周衛國指著木塊說道,“平安鎮雖然只有幾十個偽軍,但賴皮侯很狡猾,把暗哨布在了兩側民房的二樓盲區。咱們如果盲目衝進去,就是鬼子交叉火力的活靶子。所以,第一步是默默摸除暗哨,第二步是無聲控制探照燈,第三步才是首奔倉庫。”
徐虎在旁補充道:“隊長的手語暗號大家都記熟了嗎?今晚行動,禁止任何人開口說話!手勢就是軍令,看清手勢立刻執行!”水生拍著胸脯保證:“隊長放心!我這雙眼睛在夜裡看東西跟白天一樣清楚。只要探照燈一轉過去,我保證在半秒鐘內搞定碉堡頂上的眼線!”
三十名突擊隊員神色嚴肅,將手中的戰術匕首磨得雪亮,檢查了靴子裡塞的棉花防噪音處理。這支在風雪中淬鍊而成的特種勁旅,己經做好了迎接第一場硬仗的所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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