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挺重機槍噴出的猛烈死光瞬間打碎了岸邊的岩石,激起漫天紛飛的石屑與泥水。
三艘日軍巡邏汽艇在濰河水面上呈品字形推開巨浪,探照燈死死鎖定了亂石灘死角,子彈猶如密集的雹子般砸在周衛國掩身的岩石前方。
“隊長!鬼子汽艇朝咱們貼過來了!岸上的公路巡邏隊也在往這邊收網!”徐虎貓著腰衝到周衛國身旁,眼睛通紅地大吼,“陳同志和專家們腿腳慢,這麼撤下去,大家全得死在河灘上!”
周衛國一把拉開彈匣,眼神冷得像冰:“徐虎,帶著突擊組護送陳怡和專家走老鷹溝小路,從大青山後山繞回山寨!”
“不行!隊長!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三艘裝甲汽艇!”徐虎帶著哭腔死死抱住周衛國的胳膊。
“這是命令!”周衛國猛地推開徐虎,厲聲咆哮,“少廢話!鞏縣兵工廠的專家要是有任何閃失,咱們今晚死的兄弟就全部白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排長趙鐵山突然猛地一把將周衛國與徐虎按在岩石後方。
趙鐵山咧嘴笑了一聲,臉上的泥水與血水混在一起,眼神里洋溢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坦然與決絕:“隊長,虎子,你們都別爭了!俺老趙是粗人,不懂什麼德文,也不懂什麼工業引數,但俺知道,大青山修械所需要那些專家,雪豹突擊隊需要你周衛國!今晚這個斷後的活兒,俺老趙包了!”
說罷,趙鐵山不等周衛國反應,轉身對著身後兩名清風寨出來的老底子突擊隊員大喝:“老張,小李!跟俺走!拉光榮雷,給隊長和專家們開路!”
老張和小李也是當年隨朱子明在大青山落草的硬漢子,此刻兩人臉上毫無懼色,反倒露出了豪邁的笑意:“得咧趙排長!咱們以前當土匪是瞎混,跟著周隊長打鬼子才算活出了人樣!今晚這賬,值了!”
三人沒有絲毫猶豫,解下身上所有的手榴彈死死捆在胸前,提著挺捷克式輕機槍,猛地迎著探照燈的死光衝向了毫無掩體的開闊河灘!
“鐵山!回來!”周衛國目眥欲裂,伸手去拉,卻只抓到了趙鐵山撕裂的衣角。
“噠噠噠!噠噠噠!”
趙鐵山站在泥濘的河灘中央,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咆哮出狂暴的火舌,子彈劈里啪啦掃在第一艘日軍巡邏汽艇的防爆擋板上,當場打穿了駕駛員的脖子!
巡邏汽艇失控地偏離航道,重重撞在岸邊的巨石上,轟然翻沉!
然而,另外兩艘巡邏汽艇的重機槍同時調轉槍口,熾熱的曳光彈網路瞬間把趙鐵山三人吞沒!
“噗噗噗!”
金屬彈雨貫穿身體的聲音沉悶而殘酷,兩名老隊員當場倒在血泊中,趙鐵山胸口中彈數發,身子猛地一震,卻依然憑藉著恐怖的意志力挺首了脊樑!
日軍巡邏汽艇急速靠岸,十幾個鬼子兵端著刺刀嗷嗷叫著從船上跳下,首撲重傷倒地的趙鐵山!
“鬼子們!嚐嚐老子的光榮雷吧!”
趙鐵山口中噴出大團大團的鮮血,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拉響了胸前整整六枚捆綁在一起的德制手榴彈拉火環!
“哧——!”
刺眼的白煙從他胸前冒出,日軍鬼子兵嚇得瞳孔劇烈收縮,發出絕望的慘叫。
“轟——!”
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在濰河岸邊轟然炸開!
沖天而起的熾熱火光與衝擊波瞬間將衝上岸的十幾個鬼子兵全部撕碎,劇烈的爆轟甚至將兩艘近距離的巡邏汽艇當場掀翻在滔滔河水之中!
硝煙被暴雨衝散,濰河的水被鮮血染得一片通紅。
周衛國單膝跪在溼滑的泥地裡,兩隻手緊緊抓著泥土,指甲深深摳進泥縫,嘴唇咬出了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