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伸手按住了徐虎的肩膀，搖了搖頭：“別追。那是竹下俊的前哨試探。只要你走出防線，後方會有另外兩隻槍盯著你。”
周衛國抬頭望向茫茫的風雪深處，嘴角浮現出一抹久違的冷笑：
這一槍打完，竹下俊己經知道我在這裡了。告訴兄弟們，把精神都給我提起來。
宿敵的決戰，正式開始了。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大青山外圍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
黑木和小林狼狽地撤回到了萊陽城外的秘密匯合點。黑木臉頰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絲，眼神中泛著驚魂未定的駭然。
“大佐閣下！”小林中尉單膝跪在竹下俊面前，帶著無比沉重的語氣彙報，“我們的前哨狙擊組在大青山外圍西百米處遭遇了敵人的反狙擊。對方極其狡猾，利用微熱爐灰和假帽沿搭建了極為逼真的假陣地。黑木剛剛擊中假人，對方真正的狙擊手就在瞬間抓住了槍口火花發動了回擊！”
坐在桌前的竹下俊靜靜聽著彙報，嘴角不僅沒有憤怒，反倒微微露出一抹冰冷而讚賞的笑意。
“果然是他。”竹下俊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地圖前，“能用這種假熱源和反槍口火花捕捉法進行反狙擊的人，除了周衛國，中國戰場上找不出第二個。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打招呼。”
大佐閣下，黑木低著頭咬牙切齒道，屬下請求帶隊再次夜襲大青山！
竹下俊擺了擺手，神色極其冷靜：“不必了。周衛國己經將大青山的外圍防線全面轉入了特種迷宮狀態。現在盲目摸上去，只會白白送命。他既然布好了棋局，那我們就按他的規矩來下。黑木，傳我的命令，骷髏特戰隊全體收縮至外圍三公里死角，開始對大青山進行等高線地形縫隙盲區側寫。”
“嗨！”黑木與小林齊聲應道。
風雪籠罩著整片大青山與萊陽城。
在相隔數十公里的風雪兩端，周衛國與竹下俊這兩個曾經在柏林軍校同吃同住、在巴伐利亞雪地裡生死相依的知己與宿敵，終於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土地上，打響了第一槍隔空試探。
與此同時，在大青山指揮所內，水生和徐虎正在仔細覆盤剛才那一槍的得失。
排長，水生擦著臉上的雪花說道，鬼子的前哨反應太快了。黑木那一槍開完後，整整十五分鐘硬是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抬一下。這要是換成偽軍或者普通鬼子，早就慌慌張張站起來跑了。
周衛國遞過去一盒繳獲的德制菸捲，划著火柴點燃：“這就是骷髏特戰隊的專業素質。竹下俊的訓練法極其嚴苛，在柏林時，我們被教官要求在冰水裡浸泡半個小時，手依然要穩穩握住槍管。水生，接下來面對他們，我們絕不能給對方開第二槍的機會。”
徐虎在旁邊握緊了拳頭：“排長，既然竹下俊知道了咱們的底細，接下來他會怎麼出牌？”
周衛國吐出一口青煙，眼神穿過升騰的煙霧，望向窗外呼嘯的白雪：“他不會冒進。竹下俊極度剋制，他接下來會動用全套特種偵察手段，把大青山的等高線地形盲區一點點切碎分析。他在尋找咱們防線裡唯一的破綻。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脈，不給他任何漏洞。”
朱子明也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兩捆剛做好的反排雷鋼絲：“衛國，後山斷魂崖和亂石灘的假陣地又加固了五處。剛才聽前山槍響，我和弟兄們手心都捏著一把汗啊！”
周衛國微微一笑，遞給朱子明一支菸：“大哥放心，大青山是咱們的家，竹下俊就算是一條有劇毒的響尾蛇，進了咱們這百里雪山，也得拔掉他兩層皮！”
到了後半夜，風雪越發猖獗。
“周衛國帶著水生再次檢查了防線前沿的散兵坑。”假熱源的爐灰己經降溫，水生麻利地換上了新的一小包微熱渣子，“重新調整了鐵皮的反光角度。”
“隊長，你看這裡。”水生指著前山亂石堆的緩坡，黑木剛才退走的時候，雖然掃過了腳印，“但在亂石堆邊緣的松針上，留下了半條微不可查的壓痕。”
周衛國蹲下身，藉著月光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條壓痕，點了點頭：“這是德制特種步靴的側滑痕。黑木退走時受了驚嚇，身子向左傾斜了五度。水生，你的眼力越來越毒了。”
水生嘿嘿一笑：“這都是隊長教得好！要是沒有隊長這兩天的魔鬼特訓，我剛才非得死在黑木的槍下不可。”
“記住這種感覺。”周衛國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雪水，竹下俊是個極其冷靜的對手，“他今晚受挫之後，絕不會貿然發動第二次試探。接下來三到五天，大青山外圍會迎來極其詭異的死寂。但越是安靜，說明敵人越是在暗中發力。”
周衛國轉過身，對徐虎和水生鄭重叮囑道：“明天清晨，把突擊隊分成三個巡邏組，按照咱們新定的‘無規律交錯輪換制’進行巡邏。決不能讓鬼子的側寫人員摸清咱們的換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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