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周衛國傳》第271章 膠濟鐵道夜行:不存在的盲區(1)

作者:帶你發財·24天前

傾盆大雨撕裂了深夜的荒野,雨水順著山體沖刷下來,把泥道泡得又黏又滑,黑沉沉的天空下,只有遠方的鐵軌在偶有的閃電照耀下泛出冰冷的鐵灰色。

周衛國貓著腰臥在濰河東岸的陡坡灌木叢裡,冰冷的雨水順著戰術雨衣的帽簷往下滴落,把臉頰衝得一片冰涼,他緊握著九七式狙擊步槍,鏡片隔著防水布滑過前方的濰縣大橋。

身後,徐虎與趙鐵山等十名雪豹突擊隊員趴在泥水裡,全身塗滿了黑色的草木灰與泥漿,嘴裡叼著木棍,只有呼吸時噴出的微弱白氣證明他們依然活得像獵豹一樣清醒。

“隊長,不對勁啊,”徐虎順著泥溝爬到周衛國身側,聲音壓得極低,甚至被大雨的轟鳴聲淹沒,“你看大橋東西兩個橋頭,怎麼多出了兩排鐵絲網,而且原本露在外面的二號橋墩,全被水泥抹得平平整整了呢?”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狙擊鏡的倍率調到最大,透過了雨幕仔細觀察那座橫跨濰河的鋼鐵大橋。

原本在情報裡應該只有兩座簡易木製崗樓的橋頭,此時此刻竟然修築了兩座半地下式的混凝土暗堡,射擊孔裡隱隱冒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弧光,暗堡上方還拉著高壓電線,甚至連橋墩下方易於攀爬的基石,都被人用鋼筋水泥澆築成了溜光水滑的順水斜坡。

“竹下俊這個傢伙,真是個百年難遇的戰術鬼才啊,”周衛國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心裡微微一緊,暗自警惕,“他算準了我們要借大橋地勢迫停列車,所以把整個大橋的物理爆破點全部用三層抗爆水泥給封死了。”

“那咱們原定的爆破橋墩引流計劃豈不是泡湯了?”趙鐵山在後方摸了摸背上的炸藥包,有些急躁地咬牙,“這要是強行衝上去炸碉堡,咱們這幾條人命根本不夠鬼子重機槍掃射的啊!”

“別急,竹下俊越是把這裡佈置得像個鐵桶,就越證明那三十名鞏縣兵工廠的專家就在這趟火車上,”周衛國拍了拍趙鐵山的肩膀,眼神極其冷靜,“他佈下了天羅地網,就是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趙鐵山擦了擦眼角的雨水,有些不解地壓低嗓門問:“隊長,那鞏縣兵工廠的專家到底有多重要?值得咱們冒這麼大風險,跟鬼子在鐵路幹線上硬碰硬嗎?”

周衛國扭頭看了趙鐵山一眼,低聲解釋道:“鐵山,咱們大青山現在有了德制車床,但那只是鐵疙瘩,沒有精通機器公差、熱處理和膛線拉制的技術專家,那些機器就是一堆廢鐵,鞏縣兵工廠是咱們中國最早的西大兵工廠之一,這三十名專家是咱們國家軍工的脊樑骨,只要保住他們,咱們以後就能自己打磨槍栓、復裝彈藥,甚至造出咱們中國自己的炮!”

趙鐵山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得嘞!隊長,你說怎麼打,俺老趙就算把命丟在橋頭上,也把這些寶貝專家給你保下來!”

與此同時,七十公里外,萊陽特高課指揮部內依然燈火通明。

巨大的濰縣大橋地形沙盤擺在中央,竹下俊一身筆挺的日軍大尉軍服,手裡拿著一根細長木棍,正指著大橋西側的淺灘。

山本正雄站在一旁,眼角還帶著此前慘敗的陰鷙與倦態,有些懷疑地開口問:“竹下君,你就這麼肯定周衛國會選擇在濰縣大橋動手?膠濟鐵路全長几百里,他完全可以在平原段掀翻鐵軌啊!”

“山本君,你還是不夠了解周衛國,”竹下俊微微一笑,笑容裡透出一種骨子裡的優雅與殘忍,“周衛國在德國軍校學的是最精密的特種作戰,他不是隻會蠻幹的土匪,平原段掀翻鐵軌雖然簡單,但列車一旦高速出軌,車廂翻滾劇烈,車內的三十名槍炮專家會瞬間死傷大半,這與他搶奪技術人才的戰略目標背道而馳。”

竹下俊將木棍重重點在大橋模型的中央,聲音變得極其篤定:“他既要迫停列車,又要保住專家的性命,濰縣大橋是全線唯一的減速彎道,大橋兩側有峽谷風聲掩蓋動靜,河水還能提供撤退的水路,這是他唯一的戰術最優解,也是他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

山本正雄聞言,眼中露出一絲驚駭:“所以你在橋頭安排了重機槍暗堡,還在鐵路線兩側佈置了機動步兵中隊?”

“沒錯,只要周衛國的爆破組一靠近橋墩,暗堡的探照燈就會拉開死角,埋伏在山谷裡的兩個步兵中隊就會在三分鐘內完成反包圍,”竹下俊端起清酒杯淺飲一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棋局,“在柏林的時候,周衛國就在山地對抗中向我展示過他對地形的極致利用,但這一次,我把所有的物理通道全部封死,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雨夜中的濰縣大橋下,風聲呼嘯如鬼哭。

周衛國臥在溼泥裡,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敵我的兵力對比與場地限制。

竹下俊的佈置近乎完美,橋頭的重機槍形成了交叉火力覆蓋,暗堡與公路巡邏隊構成了閉環,一旦在這裡強行開槍,不到三分鐘就會陷入敵人的重兵包圍。

“隊長,咱們撤吧?這分明是個口袋陣啊!”徐虎看著黑漆漆的河道,心裡隱隱有些打鼓。

“撤?為什麼要撤?”周衛國眼中閃過一絲獵手般的精芒,“竹下俊算準了我會炸橋迫停,算準了我會從正面搶車,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特種作戰的精髓,從來不是按照敵人的棋盤下棋!”

周衛國將徐虎與趙鐵山拉到身前,用手指在泥地上快速畫出了濰縣大橋的底座剖面圖。

“你們看,鬼子加固了橋墩和橋頭,但因為暴雨漲水,水流衝擊橋底陡崖,大橋下方的通訊主纜線和鐵路備用閘口並沒有做混凝土包裹,而是掛在懸崖內側的死角里。”

趙鐵山眼睛一亮:“隊長的意思是,咱們不炸大橋,改切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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