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大青山後山訓練場。
天剛矇矇亮，西北風颳著如刀子般的雪粒，首往人脖子裡灌。
校場上的積雪被踩成了一片黑乎乎的爛泥，在寒風中凍得生硬，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六十名剛從獨立團各連隊挑選出來的尖子兵，此時脫掉了棉襖，只穿著單薄的灰布單衣，在寒風中排成兩個整齊的橫隊。
每個人的胸口都劇烈起伏著，口中撥出的白氣匯聚在一起，在校場上空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霧氣。
周衛國身穿一套沒有軍銜的乾淨軍裝，雙手背後，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
他的腳底踩在凍硬的泥殼上，發出沉重而清脆的聲響，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個新兵臉上刮過。
“你們都是獨立團各營連自稱的兵王，有的人當過排長，有的人身上掛過勳章，但在我眼裡，你們現在連一坨屎都不如。”
周衛國一開口，聲音就冷得像冰碴子一樣，首擊人心。
隊伍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幾個性格火爆的獨立團老兵眼神一沉，有些不服氣地鼓起了腮幫子。
“報告，俺不服。”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二營排長向前邁了一步，大聲吼道。
“你叫什麼名字？”周衛國冷冷地看著他。
“二營三連排長，李大奎，淮海人，殺過五個鬼子，俺們營長說俺是一杆好槍。”
李大奎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驕傲。
周衛國冷笑了一聲，走到李大奎面前，兩人距離不過十公分，李大奎甚至能聞到周衛國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松脂與槍油味。
“殺過五個鬼子？李大奎，你很驕傲是嗎？”
周衛國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泥濘窪地，那是一條長達八十米、佈滿了倒刺鐵絲網和碎石子的低矮爬行道。
“看到那條通道沒有？兩分鐘內爬過去，就算你及格。”
李大奎扭頭看了看那條通道，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大隊長，這有啥難的，俺在淮海打仗的時候，什麼泥坑沒爬過？”
“很好，徐虎，把機槍抬上來。”周衛國高聲下令。
徐虎抱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走到一旁的高臺上，用完好的右手迅速將一條金屬彈帶壓入彈膛，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李大奎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分明看到，徐虎手裡的那條彈帶上，黃澄澄的子彈頭全都是真傢伙，根本不是平時的空包彈。
“大隊長，這……”
“雪豹特戰大隊，沒有空包彈，只有真槍實彈，徐虎，三點鐘方向，低於地面五十公分，自由掃射。”
周衛國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李大奎，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是，大隊長。”
徐虎咧嘴笑了笑，單手扶住重機槍手柄，右大拇指重重按下了發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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