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憲兵端著三八大蓋走過來，粗暴地把老宋頭身上的棉襖口袋翻了個遍，連他的破鞋底都踩了踩。
隨後，一名憲兵憋著氣，走到板車旁，抽出刺刀，在裝滿髒水的恭桶和爛菜葉堆裡用力紮了十幾下。
刺刀紮在木桶壁上，發出鈍重的聲響。
“隊長，沒有異常，全是一群酸菜葉和爛泥。”
憲兵拔出刺刀，在雪地上蹭了蹭上面的汙物，滿臉都是嫌棄，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車底。
軍曹擺了擺手，示意拉開拒馬：“快走，快走，八嘎，臭死了。”
“謝謝老總，謝謝皇軍，祝皇軍發財。”
老宋頭低著頭，臉上賠著笑，吃力地拉著板車，一步步走出了拒馬關卡。
他的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痕跡，很快便被後面的冷風和濃霧徹底吞沒。
閣樓上，陳怡看著那輛板車安然透過西門防線，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成了，陳醫生，老宋頭出去了。”
劉歪嘴抹了把冷汗，有些有些興奮地低呼。
“把這裡所有的圖紙和牛皮紙全部燒掉，一點灰印都別留下。”
陳怡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將桌上的油燈吹滅。
“山本正雄今天沒在西門抓到人，他絕對不會死心，他會把視線移向城內的警備隊。”
“劉歪嘴，從今天起，你不要再來這間雜貨鋪，在偽軍二排，繼續當你的窩囊排長。”
“俺省得，陳醫生，您自己可要多保重啊。”
劉歪嘴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防備的軍帽戴正，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
大青山深處，大雪己經將整個山林染成了一片銀白。
周衛國站在防空洞的沙盤前，手指在黑風谷的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團長，西門送出來的信，水生己經帶回來了。”
徐虎風塵僕僕地闖進防空洞，手裡拿著那張帶著黑機油味和瀝青痕跡的油紙包。
周衛國接過油紙包，用刀尖挑開密封的蠟層，露出了裡面那張極細的碎布條。
碎布條上寫著一行清秀卻極具力度的鋼筆字：日軍重炮三批次共十二門，己於昨日黃昏進駐黑風谷，明晨六點配合步兵掃蕩開火。城防西門由憲兵大隊接管，特高課在城內處於監視死角。
“陳怡，好樣的。”
周衛國看著布條上的字，眼神里閃過絲精光。
“鬼子的假陣地在黃土崗，真陣地在黑風谷，座標跟咱們今晚測算的一模一樣。”
“徐虎，通知各分隊長開會，趙鐵柱、宋長風，讓他們帶上登山繩索和全部家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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