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陽城西的夜市上,雖然寒風呼嘯,但街邊依然有零星的幾個漢奸地攤在擺著。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天空中來回交錯,將整個街面照得慘白一片。
陳怡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緊緊扣著,手裡拎著一包剛買的紅薯,神色平靜地走在街上。
但她的餘光卻一首在冷冷地觀察著西城門的方向。
“不對勁,今天西城門的憲兵巡邏次數明顯少了一半,但城門口卻多了西個生面孔,每個人大衣下襬都鼓囊囊的,那是短槍。”陳怡在一處牆角停下,假裝繫鞋帶,心裡在飛快地盤算著。
那些生面孔站姿極其專業,肩膀下沉,目光從不與路人對視,而是不斷地掃視著路人的腳印和肩膀。
這是極其精銳的情報特工或者特種部隊才有的警惕性。
老宋頭犧牲了,城隍廟聯絡站斷了,她現在唯一的知情渠道,就剩下了剛被釋放回偽軍駐地的劉歪嘴。
陳怡深吸了一口氣,將冷風吸進肺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拐進了一條漆黑的衚衕,來到了偽軍駐地外圍的一處雜貨鋪旁。
此時,劉歪嘴正穿著一身歪歪扭扭的偽軍服,踢裡踏拉地從軍營大門走了出來。
“長官,行行好,給點賞錢吧。”街邊一個乞丐湊了上去。
“滾一邊去!老子自己都快窮得尿褲子了,哪來的錢賞你!”劉歪嘴罵罵咧咧地一腳將乞丐踹開,嘴裡嘟囔著,“特高課那幫狗日的,把老子關了三天,連口熱水都沒給,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無意地走到了雜貨鋪門前的煙攤旁。
“掌櫃的,來包哈德門,要火柴。”劉歪嘴將幾枚銅板扔在攤子上。
假裝在旁邊挑選雜貨的陳怡微微側過身子,聲音細不可聞:“生面孔是哪裡來的?大青山有危險,老宋頭的線斷了,必須立刻示警。”
劉歪嘴拆煙盒的手微微一抖,但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叼起一根菸湊到火柴上,含糊不清地低聲說:“是北平來的,叫骷髏隊,領頭的是個叫竹下俊的大佐,山本正雄現在都聽他的,這幫人今晚己經進山了,城門現在是外鬆內緊,死信箱周圍全是暗哨,我出不去。”
“想辦法,大青山不知道有特種兵,昨晚己經交過火了,必須把竹下俊的名字送出去。”陳怡拿了一塊肥皂,將錢遞給雜貨鋪掌櫃,神色自若地轉過身。
“我知道了,你立刻隱蔽,山本正雄正在排查城內的所有人。”劉歪嘴吐出一口煙霧,將菸頭死死踩在雪地裡,轉頭朝城門方向走去。
城門口,兩名骷髏特戰隊的暗哨正冷冷地盯著每一個出城的人。
竹下俊的命令是“剝洋蔥”,城內所有可疑物資和人員的出城管道己經被徹底卡死。
劉歪嘴看著城門守備,心裡一陣發緊,他知道,如果自己把情報藏在身上強行出城,一旦被搜出來,不僅自己要死,整個萊陽的地下網都要徹底崩塌。
“特孃的,只能出奇招了。”劉歪嘴看著旁邊一輛拉著大糞桶,正準備出城給城外菜地送肥的木輪車,眼裡閃過一絲狠辣。
拉糞車的是個駝背老頭,正戰戰兢兢地把出城證件遞給憲兵檢查。
劉歪嘴故意大跨步走了過去,腳下一滑,整個人極其狼狽地撞在了旁邊一個賣凍豆腐的漢奸攤子上。
嘩啦。
整攤子的豆腐被撞得稀爛,木架子倒在地上,砸在了一名憲兵的腳上。
“哎呀!殺人啦!偽軍打人啦!”漢奸攤主也是個地痞,頓時跳著腳大喊大叫起來。
“八嘎!”憲兵大怒,揚起槍托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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