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老子是大青山的團長,哪有丟下自己同志的道理,站穩了,徐虎,把煙幕彈扔下去,搶藥箱,立刻撤退。”周衛國戴著那雙大寶送的土灰色手套,沉穩地拉動中正式步槍的槍栓,一槍將一名企圖朝陳怡開槍的鬼子狙擊手擊斃。
哧,哧。
兩顆發煙罐在廠房裡炸開,濃烈的白煙瞬間在大廳裡瀰漫開來,嗆得人連連咳嗽,視線徹底被遮擋,日軍特工只能端著槍朝白霧裡胡亂掃射。
“徐虎,帶兩個兄弟用雪橇拉上藥箱,走後門,老子在前面斷後。”周衛國沉聲命令,手裡的步槍不斷朝煙霧裡的黑影射擊,每一槍都帶走一條敵人的性命。
“是,團長,弟兄們,搶藥。”徐虎帶著兩名特戰隊員從二樓跳下,藉著煙霧的掩護,將平板車上的十個藥箱迅速搬上了門外的木雪橇上,朝深山裡狂奔。
“八嘎,他們要跑,開車追,絕對不能放走周衛國,抓住他重重有賞。”山本正雄灰頭土臉地從卡車輪子後面爬起來,大聲咆哮,拍著車門催促司機。
兩輛亮著大燈的日軍卡車轟鳴著發動,輪胎在雪地上打著滑,瘋狂地朝山谷入口追了過去。
“團長,鬼子的車追上來了,太快了,咋辦,雪地太深,雪橇跑不快啊。”徐虎一邊拉著雪橇,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艱難跋涉,一邊回頭大喊,聲音裡帶著幾分急躁。
“慌什麼,老子在這留了禮物,吹哨子,起爆。”周衛國趴在山坳口的亂石堆裡,冷冷地看著追上來的第一輛卡車。
“是,起爆。”拉線的戰士猛地一拽發火繩。
轟。
必經的雪道上,周衛國提前埋下的三枚黏附破甲雷瞬間殉爆,巨大的火球將第一輛卡車的底盤首接炸穿,卡車猛地翻滾著砸在了雪溝裡,大火沖天而起,把半邊天空都照亮了,火浪吹得積雪大片融化。
“好,炸得好,狗日的小鬼子,再來啊,爺爺還有炸藥呢。”徐虎興奮地大叫。
“別廢話,快走,卡車炸了,鬼子還有別的車,竹下俊沒那麼容易對付,別被他黏上。”周衛國拉起陳怡,朝山頂的雪坡跑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跑出兩百米,側翼的雪原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而狂暴的馬達轟鳴聲,那聲音不像是普通卡車,倒像是拖拉機在雪地裡犁地。
兩輛大燈雪亮的日軍吉普車,竟然在車輪上配備了防滑履帶,像雪地怪獸一樣,從側面的一處陡峭斜坡上首接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刺眼的大燈光束瞬間鎖定了周衛國和陳怡的身影,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周君,你走不了了,把槍放下吧,我們又見面了,你還是老樣子。”吉普車上,竹下俊緩緩站起身,手裡拿著望遠鏡,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聲音在風雪裡聽得清清楚楚。
周衛國拍了拍陳怡的手,示意她往石頭後躲,自己則站在大燈的強光裡,戴著那雙土灰色粗線手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
“竹下君,好久不見,當初在柏林,咱倆說好戰場相見,各為其主,你今天帶這麼多人來迎接老子,可真是給足了面子。”周衛國大聲回應,風雪將他的頭髮吹得散亂。
“周君,你的胃口太大了,不僅想要這十箱消炎藥,還想用這幾枚粗製濫造的破甲雷,把山本君的卡車連人帶車一起吞下去,但是你太小看我的骷髏特戰隊了,我的車上裝了防滑履帶,這大青山的山谷,對我來說和巴伐利亞沒什麼兩樣。”竹下俊緩緩從吉普車上走下來,站在雪地裡,皮靴踩在雪上發出咯吱聲。
“大青山是我的防區,你想來,老子自然備好了棺材,這十箱藥,是大青山兄弟們拿命換回來的,也是給你骷髏隊買墳地的紙錢。”周衛國冷冷地盯著他,右手己經悄悄摸向了腰間最後的那顆手榴彈。
“周君,你受了重傷,左肩的刀口還在流血吧,這大冷天的,你連槍都端不穩了,別撐了,投降吧,我可以看在昔日同窗的分上,讓你體面地走,絕不折磨你。”竹下俊指了指周衛國滲血的肩膀,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
“投降?在老子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這兩個字,想拿老子的人頭去向近衛勳請功,那就看你帶來的刀,夠不夠快,看你帶來的兵,夠不夠硬了。”周衛國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不屈的血性,在漫天風雪裡激盪著。
風雪吹得越發急了,大青山頂上的積雪被狂風捲起,如同一道白色的重重幕布,將這兩個曾經的同窗知己,死死地分割在冰冷大燈的光影兩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