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躺在茅草鋪成的土坑裡，臉色依舊蒼白，肩膀上的傷口被層層繃帶包紮著，隱約有紅色的血跡滲透出來。
“衛國，你別亂動，先把這碗熱薑湯喝了，驅驅寒氣。”蕭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了過來，關切地看著他。
“蕭雅，兄弟們怎麼樣了？傷員都用上藥了嗎？”周衛國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他咧了咧嘴。
“你就別操心了，陳怡己經把藥分發下去了，二排長他們吃了藥，燒己經退了，保住了性命。”蕭雅急忙上前扶住他，有些嗔怪地說道。
“大寶這孩子……他是替我犧牲的啊，要不是為了給我找手套，他也不會在風雪裡凍僵。”周衛國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看著手中的土灰色手套，眼神有些黯然。
“衛國，大寶是自願的，他是咱們雪豹大隊的戰士，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蕭雅輕聲安慰，握了握周衛國那隻滿是凍裂血口的手。
“陳怡呢？她去哪了？”周衛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問。
“陳怡帶著幾個戰士去後山安葬大寶了，她說大寶娘那邊，她會親自寫信去安撫，讓大寶的妹妹來根據地做事。”蕭雅回答。
“難為她了，城裡的交通線剛斷，她又得操心後方的事。”周衛國嘆了一口氣。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徐虎掀開厚重的草簾，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團長，你可算醒了！”徐虎大聲嚷嚷著。
“徐虎，你小聲點，衛國高燒剛退，需要靜養！”蕭雅有些不悅地瞪了徐虎一眼。
“嘿嘿，蕭雅姐，俺知道，俺這不是有急事嘛。”徐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什麼急事？是不是鬼子摸上來了？”周衛國撐著身子坐首，神色瞬間變得警惕。
“那倒沒有，是修械所的王老五派人來報，說咱們屯的特種炸藥，在西門那場雪崩裡全炸光了，子彈也只剩下不到三箱了，這要是鬼子再打上來，咱們就得用刺刀和鐵鍬跟鬼子拼命了。”徐虎愁眉苦臉地說道。
“三箱子彈？這怎麼分配？”周衛國問。
“省著點用，分到每個人手裡，也就五發子彈，連一次像樣的遭遇戰都打不起。”徐虎無奈地嘆了口氣。
“團長，這還不是最糟的，”徐虎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吸著鼻子說道，“戰士們的冬衣也磨損得厲害，許多新兵的腳趾頭都凍爛化膿了，天天有傷員往醫療洞裡抬，要是再沒有棉衣和食鹽，不用鬼子進山打，咱們自己就先凍死餓死了，這鬼天氣，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凍裂。”
周衛國聽完，手心猛地一緊，他看著身旁的蕭雅，蕭雅的眼睛裡也寫滿了疲憊和憂慮。大青山的局勢，確實己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懸崖邊緣。
“鹽巴和棉衣的事情，陳怡己經在城裡聯絡人籌備了，咱們不能自亂了陣腳。”周衛國咬了咬牙，聲音低沉但異常堅定，“既然子彈沒了，那咱們就打冷兵器戰，打陷阱戰。”
“冷兵器？團長，咱們雪豹隊可是特種兵，怎麼能退回去用冷兵器呢？那玩意能擋住小鬼子的機槍和鋼盔？”徐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不能？在山林裡，槍聲一響，咱們的方位就暴露了，但弓弩和竹刺不會，在暴風雪裡，這才是真正的無聲殺手。”周衛國正色道。
“可咱們哪來的弓弩啊？這山裡冰天雪地的。”徐虎有些犯難。
“大青山有的是毛竹和堅韌的老藤，去，通知各連排，以班為單位，帶上柴刀去砍竹子，趕製竹弓和竹弩，還要削竹刺。”周衛國吩咐道。
“削竹刺干啥用？扎鬼子腳丫子？”徐虎問。
“對，不僅要扎，還要在竹刺上塗藥，山裡有一種叫‘鬼見愁’的毒草，你去找老獵戶問問，把那草熬成汁，塗在竹刺和箭頭上，鬼子只要擦破皮，幾分鐘就得沒命。”周衛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
“哎呀，這法子好，俺以前怎麼沒想到呢，俺這就帶人去辦！”徐虎一拍大腿，興奮地轉身就要走。
“等等，徐虎，還有一件事，把修械所所有的廢鐵料都收集起來，做成捕獸夾，埋在小路兩側的積雪裡，竹下俊的人肯定會走山路，咱們要讓他們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周衛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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