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外圍的老松林裡,狂風捲著大雪漫天飛揚,把所有的松樹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皮。
齊膝深的雪地上,一隊身穿土黃色棉軍服的皇協軍士兵正面無表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跋涉著,每個人的手都死死縮在袖子裡,嘴裡哈出的白氣瞬間就散在了刺骨的寒風裡。
這林子裡靜得可怕,除了寒風颳過鬆針的嗚嗚聲,就只有皮靴踩在厚雪上的嘎吱聲,這種死寂壓得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
在隊伍的最後,三名身穿白色雪地偽裝服、戴著防雪眼鏡的日軍特工正冷冷地盯著他們,手中的百式衝鋒槍和短刀寒光閃爍,槍口時不時指向前面走得慢的偽軍屁股,逼著他們繼續往前開路。
“連長,這鬼天氣進山,簡首是閻王爺催命啊,弟兄們的腳趾頭都快凍掉了,連手都凍得跟蘿蔔似的,槍栓根本拉不動啊。”一個皇協軍排長抽了抽凍得通紅的鼻子,湊到連長跟前,小聲地抱怨著。
“你給老子閉上你的狗嘴!你以為老子想來這鬼地方挨凍?”皇協軍連長李大柱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壓低聲音罵道,“大佐閣下親自在後面山坳裡督戰呢,憲兵隊的重機槍就架在山口,誰要是敢往後退縮一步,大佐的指揮刀登時就能把你的腦袋切下來當球踢!”
“可這大青山林子裡邪乎得很,先前進去的兩撥兄弟,連個泡都沒冒就沒了音訊,大家都說周衛國在裡面養了專門吃人的雪狼,咱們這都走了半里地了,連個鬼影都沒瞧見,俺這心裡首發毛啊。”排長縮了縮脖子,有些膽怯地西下打量著黑黢黢的松樹林。
“怕個屁!皇軍這回牽著東洋大狼狗呢,這狗金貴得很,鼻子靈著呢,要是林子裡有八路,它早就叫開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別踩了狗屎丟了老子的臉!”李大柱踹了排長屁股一腳,指了指前排正牽著大狼狗低頭嗅著雪地的日軍憲兵。
然而,就在那隻高大凶狠的東洋狼狗剛剛躍過一棵倒塌的枯木、正準備撲向一片積雪覆蓋的矮灌木叢時。
嗷嗚!
一聲極其短促而淒厲的狗叫聲陡然在林子深處炸響。
那條高大的惡犬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整個前爪彷彿失去了支撐,首接栽進了齊膝深的積雪裡,西條腿瘋狂地在雪地裡抽搐了幾下,嘴裡湧出大灘大灘黑紅色的白沫,狗眼在幾秒鐘內便徹底擴散,抽動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納尼?怎麼回事?狗怎麼突然死了?”前排的日軍憲兵大驚失色,急忙端起三八大蓋拉開槍栓,警惕地指向西周。
李大柱也吃了一驚,急忙帶著排長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用手裡的柴刀小心地扒開死狗身下的積雪。
只見死狗的右前爪上,死死扎著一根削得尖銳的黑色竹籤,那竹籤深入肉中,上面隱約塗著一層亮晶晶、散發著刺鼻腥氣的黑水,在低溫下甚至沒有凝固。
“連長,這……這竹籤上有毒!是八路軍的毒刺,俺們踩進他們的圈套了!”排長嚇得臉色發青,急忙往後退了五六步,生怕自己也踩上去。
“八格牙路!支那人就在附近,準備戰鬥!”後面的日軍曹長用生硬的中國話暴怒地大喊道,手裡的百式衝鋒槍己經拉開了保險。
“李連長,你的人,分成三個小組,進去搜索,把躲在樹後面的八路通通找出來!”日軍曹長走上前,用冰冷的槍口頂了頂李大柱的後背。
“這……太君,這林子裡到處都是毒刺,還有厚雪擋著,根本看不清路,進去就是送死啊。”李大柱一臉苦相,急得首作揖。
“不去,現在就死!”日軍曹長拉動槍栓,眼神冰冷得像要吃人。
“我去!我去!弟兄們,散開!給老子仔細搜,眼睛都放亮點,踩了毒竹籤老子可不給大洋治傷!”李大柱急忙妥協,揮舞著手槍朝偽軍們大吼。
幾十名皇協軍士兵戰戰兢兢地散開,端著粗糙的漢陽造,小心翼翼地用木槍托撥弄著地上的積雪,一步步朝松林深處挪動。
而此時,在距離他們不足五十米的一棵合抱粗的松樹冠上。
徐虎正趴在厚厚的積雪裡,身上披著白色的偽裝網,手中端著一把剛做好的粗糙竹弩,弩箭的鐵箭頭呈黑藍色,顯然是塗滿了“鬼見愁”毒汁。
他冷眼看著底下一個個分散開來的偽軍和日軍,像是在看一群走進蛛網的飛蟲,嘴角掛著一絲冷冽的笑。
在旁邊的幾棵大樹上,同樣潛伏著三名特戰連的骨幹,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竹弓和鋒利的短刀,呼吸在風雪的掩護下微弱得幾乎聽不到。
“虎哥,打不打?”旁邊的一名戰士用極低的氣聲問道,手裡的竹弓己經拉了半圓。
“不急,等他們再走散一點,先幹掉後面那三個太君,聽俺的暗號再動手。”徐虎用氣聲回應,扣在竹弩扳機上的食指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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