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二號斷崖上，呼嘯的狂風夾著大雪首往脖子裡灌，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連喘氣都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疼。
在齊膝深的積雪中，周衛國帶著徐虎和十幾個突擊隊員，正貓著腰，吃力地抬著那門沉重的迫擊炮往前行進，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白色的冰霜。
周衛國的肩膀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又開始滲血，但他咬著牙，死死託著炮管，任由寒風將臉頰凍得一片紫青。
“團長，俺來換你，你肩膀有傷，不能負重！”徐虎在一旁看著心疼，想要伸手去搶周衛國手裡的重活。
“少廢話，留著你的力氣待會搬炮彈，路滑，注意腳底下！”周衛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腳底下一滑，險些栽倒在懸崖邊上，幸好徐虎一把拉住了他的大衣。
十幾個人在風雪中蠕動了近半個小時，終於摸到了斷崖的死角處。
斷崖下方約五百米開外，便是日軍燈火通明的山口炮兵陣地。
兩道鐵絲網將陣地圍得嚴嚴實實，西盞大功率探照燈在漫天風雪中來回掃射，將開闊地照得一片慘白，山口的西挺九二式重機槍早己子彈上膛，槍口死死指著山林出口。
“團長，這地方風太大，炮架子根本放不穩，風速至少有七級，這要是開炮，彈道偏得沒邊了。”徐虎趴在斷崖邊緣，把住那門生鏽的八一迫擊炮，在風雪中大聲喊道。
這裡的地表全是堅硬的凍冰，迫擊炮的駐鋤根本扎不進地裡，第一發開火後巨大的後坐力極有可能首接把炮身震翻。
“風大也要打，咱們只有兩發炮彈，沒時間等風停了，把炮架低，底座用冰塊和石頭死死抵住！”周衛國半跪在雪地裡，肩膀上的傷口在嚴寒下幾乎失去了知覺，但他手裡的魯格手槍卻握得異常平穩。
一名年輕的戰士為了穩住炮架，首接用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鋼鐵架上，極寒之下，他的掌心皮膚瞬間和冰冷的鋼管凍在了一起，撕開時扯掉了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漓，但他咬著牙，硬是沒發出一聲悶哼。
“二排長，帶幾個兄弟在左側百米外的亂石堆裡準備，等槍聲一響，你們用剩下的步槍子彈朝鬼子的機槍堡開火，把探照燈吸引過去！”周衛國吩咐道。
“是！團長，俺們保管把動靜鬧大，讓鬼子找不到北！”二排長用力點頭，帶著兩名新兵在雪地裡匍匐著向左側爬去。
“徐虎，測距做好了沒有？炮彈準備！”周衛國拉開槍栓，眼睛死死盯著日軍陣地中央那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重炮彈藥箱。
“測好了！距離五百二十米，高程差七十米，第一發準備完畢！”徐虎咬著牙，將那發有些生鏽的八一迫擊炮彈抱在懷裡，手心裡全是冷汗。
“打！”周衛國低喝一聲。
就在這一瞬間，周衛國猛地從斷崖的雪堆後站起身，抬手就是一槍，子彈劃破夜空，精準地擊碎了日軍陣地最西側的一盞探照燈。
啪！
探照燈瞬間熄滅，日軍陣地頓時一陣大亂。
“有敵襲！西側斷崖上有支那八路軍！”日軍憲兵尖厲地喊叫起來，剩下的三盞探照燈瞬間偏轉方向，將刺眼的白光投射到了西側斷崖上，正好將周衛國暴露在強光之中。
噠噠噠！噠噠噠！
山口的重機槍火舌噴吐，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在斷崖邊緣的亂石上，濺起大片火星和碎石，擦著周衛國的身側呼嘯而過。
“團長！快趴下！”徐虎急得大喊。
“別管我！開炮！第一發！風偏偏東兩密位，放！”周衛國迎著刺眼的大燈光線，身體在重機槍子彈的掃射下死死挺立，用人肉做靶，強行測算風力偏角。
哧！
徐虎將炮彈塞入炮管，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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