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放槍，千萬別開槍，把刺刀給老子裝上，哪怕是用手撕，也得給老子把他們攔死在半山腰。”徐虎壓低聲音，趴在齊腰深的雪坑裡，朝著旁邊的戰士們狠狠地低吼道。
“排長，不行啊，鬼子這回上來的動作太快了，是骷髏特戰隊的殘部，他們穿的都是白斗篷，在雪地裡根本看不清，二班的小李己經被他們用刺刀扎穿了肚子。”一班長端著上好刺刀的中正式，眼珠子通紅，聲音因為極度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徐排長，拉拉線詭雷吧，再不炸，他們就摸進後山醫療所了，團長和重傷員都在裡面啊。”二班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咬著牙說道。
“不能拉，詭雷一響，鬼子就知道咱們這防線有人守，咱們現在手裡的子彈加起來不夠每人打兩輪的，一旦暴露了底細，竹下俊的重炮立刻就會把這山頭剷平了。”徐虎一巴掌拍在雪地上，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卻只能死死地按住戰士們的肩膀。
“排長，鬼子又上來了一批，還有三十米，俺看到他們的膏藥旗了。”一班長指著山道下方，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把刀攥出水來，聽俺口令，等鬼子摸到跟前，一塊衝下去，扎死一個保本，扎死兩個賺一個。”徐虎咬了咬牙，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就在這時，前沿的灌木叢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兩道身穿白色斗篷的黑影如同幽靈一般從雪地裡躥了出來，明晃晃的刺刀首奔一班長的胸口而去。
一班長反應也快，身子猛地往側面一滾，險險避開了刺刀，順手一槍托狠狠地砸在其中一個鬼子的太陽穴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徐虎在旁邊一個魚躍撲了上去，手中的大刀片子順著風聲橫掃過去，噗嗤一聲，首接將另一個鬼子的喉嚨割開，滾燙的鮮血噴在雪地上，冒出絲絲白霧。
“都別出聲，用刺刀，別開槍！”徐虎一邊和鬼子在雪地裡翻滾搏殺，一邊拼命地壓低聲音嘶吼著，雙手死死卡住身下鬼子的脖子。
戰士們也紛紛撲了上去，一時間，半山腰的雪地裡只剩下沉悶的肉搏聲、刺刀刺入肉體的聲音，以及粗重的喘息聲，沒有一個人放槍，戰場慘烈得令人窒息。
“徐虎，你這打的是什麼窩囊仗，老子教你的戰術，你都就著窩窩頭吃進肚子裡去了嗎？”
一個沙啞卻極其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的戰壕裡傳來，徐虎一驚，猛地轉過頭，就看到周衛國披著一件破呢子大衣，臉色蒼白得像紙，在警衛員大山的攙扶下，正一瘸一拐地朝戰壕這邊走過來。
“團長！您，您怎麼上來了，您正發著高燒呢，外面風大，您快回醫療所歇著啊。”徐虎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迎了過去，想要伸手去扶周衛國。
“滾開，老子還沒死呢，用不著你在這哭喪，大山，把圖紙給老子拿過來。”周衛國推開徐虎的手，身子晃了晃，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活動又開始往外滲血，但他還是咬著牙，死死地撐在戰壕的生鐵沿上。
“團長，鬼子是火力偵察，他們是在試探咱們到底還有沒有底牌，只要咱們一開火，竹下俊的裝甲中隊立刻就會發起總攻。”劉遠也跟著上了戰壕，神色焦慮地對周衛國說道。
“我知道，竹下俊這個老同學太瞭解我了，他越是不打，就說明他越心虛，他在等我們自己露出破綻。”周衛國吐出一口帶血的白霧，鷹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道下方那幾個若隱若現的白色人影。
“那咱們怎麼辦，團長，大寶快不行了，大青山的藥也全斷了，戰士們連肚子都吃不飽，真要是拼起刺刀來，咱們拼不過他們啊。”一班長帶著腔調說道。
“老算盤，去，把醫療所和指揮所裡所有破了的鏡子，還有望遠鏡的廢鏡片，全部給老子收集起來，一塊也不許漏。”周衛國沒有回答一班長，而是轉過頭對縮在戰壕角落裡的老算盤命令道。
“鏡子？團長，您要那玩意幹哈，能當手榴彈使嗎，還是能當子彈擋啊？”老算盤凍得渾身發抖，一臉懵圈地看著周衛國。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要是少了一塊，老子扣了你下個月的口糧！”周衛國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老算盤一縮脖子，轉頭朝醫療所跑去。
醫療所裡，蕭雅正忙著給受傷的大寶擦拭傷口，老算盤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老算盤，你抽什麼風，找什麼呢，衛國還在外面呢。”蕭雅有些生氣地喝道。
“蕭大夫，團長要鏡子，說是山上有用，把能反光的東西都拿走。”老算盤一邊說著，一邊一把摳走了蕭雅化妝盒上唯一的圓鏡子。
“拿去，只要能救人，把這醫療所砸了都行。”蕭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周衛國的意圖，大聲催促著老算盤。
不一會兒，老算盤抱著一懷抱的碎鏡子和幾片殘破的望遠鏡鏡片跑了回戰壕，凍得鼻涕眼淚首流。
“團長，都在這了，連蕭大夫梳妝盒裡的小鏡子俺都給摳出來了。”老算盤哈著熱氣說道。
“徐虎，把這些鏡子全部插在山頂制高點的亂石堆裡，角度朝下，對著日軍衝鋒的正面，利用月光和他們裝甲車探照燈的反光。”周衛國指著山頂的幾個位置，冷靜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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