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第一道防線,黃土崗高地。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光禿禿的陣地,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鉛灰色,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衛國身穿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服,繫著武裝帶,站在經過加固的防炮洞入口處,手裡舉著德制雙筒望遠鏡,死死盯著五里外的大青山南麓平原。
在望遠鏡的視野裡,原本白茫茫的雪原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日軍黃綠色軍裝。
整整三個整編步兵聯隊,一萬五千名日軍精銳,呈扇形將整個大青山南麓包圍得水洩不通。在日軍陣地的後方,整齊排列著整整八十門大口徑野戰炮與山炮,黑洞洞的炮口在寒風中斜指蒼穹,散發著冰冷而恐怖的毀滅氣息。
“隊長,鬼子這擺的是什麼陣型?”徐虎蹲在周衛國身邊,手裡緊緊握著一柄花機關,眉頭擰成了死結,“沒有散兵線,沒有尖兵探路,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重炮陣地推到咱們眼皮子底下,竹下俊難道不準備玩特戰偷襲了?”
“這不是竹下俊的風格。”周衛國放下望遠鏡,眼神極其沉重,“這是正規步兵師團的推平戰術。大島中將根本不需要跟咱們玩什麼兵法與特戰技巧,他要用絕對的工業產能與重火力,把咱們在大青山防線上活生生碾碎!”
沒有花招,沒有詭計,只有最粗暴,最野蠻的重火力碾壓!
這才是正規二戰大兵團交鋒時最殘酷的真相。在整整八十門重炮組成的火力網面前,任何個人的勇猛與小隊特戰技巧,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突然,遠方的日軍炮兵陣地上升起了一朵耀眼的白色訊號彈。
那是日軍炮兵總攻的訊號!
轟!轟!轟!轟!
剎那間,五里外的大地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八十門大口徑野戰炮與山炮同時開火,巨大的震耳欲聾聲響連成了一片,彷彿連天空都要被撕裂!
成百上千發重型高爆彈劃破長空,帶著刺耳至極的尖銳呼嘯聲,如同瓢潑大雨般向大青山第一道防線狂砸過來!
“進防炮洞!全員隱蔽!”周衛國厲聲大喝,一把將徐虎拽進了防炮洞深處。
轟隆隆,!
下一秒,整個黃土崗高地淪為了徹底的絕望煉獄!
第一輪上百發炮彈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前沿戰壕與防炮掩體上,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堅硬的凍土與數噸重的巨石首接炸飛到了半空中!紅色的火光與滾滾黑煙瞬間淹沒了整條山脊,衝擊波產生的狂風將山頭上的松樹生生折斷!
防炮洞內,土塊與碎石像下雨一樣從洞頂不斷掉落,巨大的震動將戰士們震得從地面上彈起來,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響,不少新兵被震得雙耳流血,噁心嘔吐。
老算盤死死抱住頭趴在地上,嘴裡大聲咳嗽著:“咳咳……隊長!鬼子的炮火太猛了!這簡首是不給活路啊!”
周衛國靠在劇烈抖動的土牆上,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按住耳朵。
一輪!兩輪!三輪!
日軍的炮擊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大島中將嚴格執行了飽和式打擊命令,八十門炮交替發射,對大青山第一道防線進行長達三個小時的無差別炮火犁地!
堅固的土木戰壕被炸得蕩然無存,石塊被炸成粉末,防炮洞的支柱一根接一根斷裂。
“砸死我了!救命!”
洞角處,一段塌方的土層猛地坍塌下來,將兩名掩護彈藥箱的突擊隊員埋在了地下。
“救人!”徐虎紅著眼眶,不顧頭頂不斷掉落的巨石,發瘋般地用雙手去刨土。周衛國與趙鐵山也立刻衝上去,三人用指甲都扣破了的雙手,硬生生將兩名被土石壓住的隊員拉了出來。其中一名隊員胸骨己經被砸碎,口吐鮮血,當場陣亡。
看著戰友冰涼的屍體,徐虎一拳砸在土牆上,仰天怒吼:“鬼子!我操你八輩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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