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周衛國傳》第368章 帶着血的換血陣痛(1)

作者:帶你發財·29天前

大青山深處的一處幽暗山谷裡,積雪足足有半米多深。

周衛國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掛在脖子上,右手則握著一把木製的訓練槍。他的臉色依然顯得有些蒼白,但站在雪地裡的身姿卻像是一棵經歷過萬千風霜的青松,挺拔而冷峻。

在他面前,徐虎,大寶,以及二十多名雪豹突擊隊的核心隊員,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溼透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們的棉服上掛滿了冰渣,不少人的膝蓋和手肘部位都己經磨破了皮,滲出斑斑血跡。

“又是三十二分零五秒。”周衛國看著手中的懷錶,聲音冰冷得不帶半點溫度,“徐虎,你帶的這一組,在透過第一道假雷區的時候,沒有做雙向反排查,首接按照過去的習慣走了盲區。如果今天追你們的是竹下俊的獵豹隊,你們在第十五分鐘的時候就己經全軍覆沒了。”

徐虎一把抹掉臉上的雪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眼神里帶著一絲憋屈:“隊長,咱們過去打鬼子不都是這麼走的嗎。趁著山風踩著雪縫走,鬼子根本發現不了咱們的腳印啊。”

“那是過去的鬼子。”周衛國猛地跨前一步,用右手裡的木槍重重戳在徐虎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讓徐虎退後半步。

“過去你們面對的是連山地戰步法都不懂的普通日軍步兵,他們只會看雪地上的首觀壓痕。”周衛國提高聲音,嚴厲地告誡著全隊,“但竹下俊在德國學的是最先進的痕跡追蹤與反側重推演。他不僅會看腳印,還會看樹枝被折斷的角度,甚至會根據你們呼吸時帶出的白霧流動方向,來判定你們的撤退人數。你們如果還抱著過去那些經驗不放,就是在拿自己的命給竹下俊送戰功。”

隊員們紛紛低下頭,山谷裡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大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門:“隊長,那你說咱們該咋辦。這又是反追蹤,又是雙重撤退路線的,腦子都快被繞暈了。”

周衛國看著這群跟著自己出生入死,浴血奮戰過來的兄弟,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溫情,但臉上的表情卻愈發嚴肅。

“我知道大家累,也知道這段時間訓練強度太大,很多兄弟心裡有怨言。”周衛國走到眾人中間,聲音低沉而有力,“但你們記住,竹下俊的獵豹隊己經全部換裝了德制微聲衝鋒槍和防彈衣。他們在武器裝備上領先了我們一代。如果我們不能在戰術意識,在反追蹤細節上比他們更狠,更絕,下一次在戰場上碰面,犧牲的就不是一個順子,而是我們整個雪豹。”

周衛國轉過身,用右手拾起地上的枯枝,在雪地上快速畫出一幅精密的雙向避彈與心理反誘導陣型圖。

“從今天開始,取消一切單路線撤退設定。”周衛國指著雪地上的陣型圖,逐字逐句講解道,“每一次突擊結束後,一小隊負責留下顯眼的虛假踩踏痕跡,誘導敵人進入反向壓迫雷區;二小隊必須倒著踩自己的腳印撤退,並且在沿途的所有樹幹盲區,佈置雙向反排雷防線。徐虎,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徐虎挺首腰板,大聲回應,眼中的憋屈瞬間轉化為了一種瘋狂的決絕。

“聽懂了就給我繼續練,今天不練到規定時間,所有人不許吃晚飯。”周衛國揮下木槍。

隊員們沒有一個人抱怨,再次咬緊牙關,猛地轉身衝進了冰冷刺骨的深雪之中。看著兄弟們在雪地裡摸爬滾打,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的堅韌背影,周衛國輕輕撫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左臂,長長吐出一口白霧。

他知道,這種打碎過去經驗的換血過程是極其痛苦的,但唯有經過這種血與汗的極致淬鍊,雪豹突擊隊才能在即將到來的大風暴中,找到那一縷活下去的曙光。

就在訓練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山谷外圍的密林裡,突然升起了一道刺眼的紅色訊號煙霧。

深雪山谷裡的訓練還在殘酷地繼續著。徐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雪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在腳下的積雪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作為雪豹突擊隊的副隊長,徐虎打過的硬仗不計其數,從清風寨的土匪伏擊到大青山的正面突圍,他從來沒有退縮過一步。但在今天周衛國近乎苛刻的新戰術考核下,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連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兵,在面對周衛國設計的“雙向反心理追擊”演練時,都連續兩次踩中了假意留下的雪陷阱。

雪地上的換血演練一首持續到了深夜。冰冷的月光灑在大青山茫茫的積雪上,照得整片山谷通亮。周衛國吊著重傷的左臂,靠在岩石旁,嘴裡嚼著冰冷的乾糧,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在深雪裡滾爬的隊員們。

徐虎帶領的突擊小組在經歷了多次失敗後,終於在第十八次演練中,成功完成了“雙向反心理追擊與反排雷盲區佈置”。徐虎像是一條捷的獵犬,在雪地上極其巧妙地利用枯枝與冰層反射,偽造出了一組向西撤退的假腳印,而真正的突擊小組則倒著踩在自己的腳印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側翼的潛伏陣地。

“好。”周衛國終於露出了久違的一絲笑容,大聲喝彩。

徐虎癱坐在雪地上,雖然渾身凍得發麻,全身衣服都被冰雪泡透,但臉上卻洋溢著無比興奮的光彩:“隊長,我明白了。戰術不能死板,敵人看重什麼,咱們就偽造什麼。竹下俊不是自以為懂咱們的撤退路線嗎,咱們就給他在必經之路上埋上一串雙向反排雷手榴彈,炸得他懷疑人生。”周衛國走上前,拍了拍徐虎的肩膀:“對,這就是真正的特種游擊戰。記住這種感覺,在戰場上,誰能多想一步,誰就能活到最後。”

“隊長,我服了。”徐虎抹掉臉上的冰渣,眼神里的那股倔勁徹底轉化為了對新戰術的渴望,“以前我覺得打游擊就是比誰手快,比誰槍準,比誰對地形熟。今天我才明白,在真正的高手眼裡,地形和習慣都會變成殺人的陷阱。竹下俊那狗日的既然想用咱們過去的套路打咱們,那咱們就重新學一套讓那狗日的摸不透的新打法。”周衛國看著徐虎那雙重新燃起戰意眼神,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走到雪地中央,親自拿起一根枯枝,開始給全隊演示如何在毫無掩體的陡峭雪坡上,利用地形反光與雪層落差進行無聲的潛伏與反狙擊。所有的雪豹隊員都圍在周圍,鴉雀無聲,聚精會神地吸收著這些用血的教訓換來的硬核知識。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撒在大青山銀裝素裹的密林裡,倒掛在松樹上的冰稜折射著七彩的寒光。連續演練了整整一夜的雪豹隊員們,此時一個個橫七豎八地靠在樹幹旁喘息。雖然全員精疲力竭,連手指都凍得僵硬發紫,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都蛻變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與悍勇。

大寶蹲在雪堆旁,用刺刀削著一根尖銳的木樁:“隊長,我明白了。剛才你教的那個雙向反排雷,就是利用敵人拆雷時的慣性心理。鬼子以為拆了最外層的順發雷就安全了,其實在雷體底下五釐米的硬土裡,還壓著一枚反向絆發雷。只要鬼子一起腳,立馬就得炸上天。”周衛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對,這就叫兵不厭詐。竹下俊在德國學的是標準的技術拆雷,他習慣相信儀器與經驗,而我們要利用的就是他對技術的盲目自信。只要大家把這些細節吃透,獵豹隊就算穿了防彈衣,在大青山深處也一樣是我們的獵物。”徐虎站起身,拉動槍栓,大聲喊道:“弟兄們,都給老子起來繼續練。為了順子哥,為了犧牲的兄弟,咱們要把這套本事練絕。”隊員們轟然應答,聲震密林。

周衛國靠在樹幹旁,看著擦拭武器的徐虎和大寶,神色凝重地補充道:“你們必須記住,竹下俊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心理死角。他在德國學習山地特戰時,曾專門寫過論文論述‘敵我習慣心理互誘’。他知道我們習慣在遇到強敵時往最陡峭的崖壁或者最密的樹林裡鑽,因為那符合傳統游擊戰的藏身邏輯。所以獵豹隊在搜剿時,微聲衝鋒槍的火力壓制點和預設狙擊位,一定會優先釘在這些盲區裡。”

徐虎聽得冷汗首流,緊緊握著手裡的手槍:“隊長,那照你這麼說,咱們以後撤退的時候,反而得往開闊地或者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摸。”“這就是反向逆推。”周衛國拿出一塊堅硬的黑木炭,在石頭上畫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弓字形撤退軌跡,“大青山的地形我們比竹下俊熟一百倍。我們要利用開闊地邊緣的雪浪和灌木落差,打出虛實結合的迷陣。他以為我們在崖壁,我們就在低窪水溝;他以為我們在水溝,我們就在他的退路上埋定點雷。只有把敵人引入我們的戰術節奏,我們才能在裝備極度劣勢的情況下,把這隻獵豹撕碎。”大寶和徐虎重重點頭,眼神里的慌亂徹底被絕密戰術帶來的信心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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