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陽城外二十里的一處廢棄鐵礦區,荒涼的廢渣山在陰沉的天空下像是一座座巨大的黑色墳包。
這裡己經被日軍憲兵佇列為了絕對禁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周圍佈滿了帶有倒鉤的鐵絲網。廢棄的礦井空地上,時不時傳出密集而沉悶的槍響,伴隨著子彈打在鋼板上的尖銳金屬撞擊聲。
竹下俊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灰色德制特戰服,腰間跨著一柄精緻的軍刀,靜靜佇立在風口處。他的肋部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卻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一樣冷酷無情。
在他面前,整齊排列著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日軍精銳。這些士兵每一個都是從華北方面軍各大主力師團裡抽調出來的刺頭與老兵,眼神里閃爍著殘忍與嗜血的光芒。
在他們腳下,擺放著幾十個綠色的木製軍火箱,裡面裝著剛剛從裝甲列車上卸下來的德制武器。那是一把把塗著黑漆的微聲衝鋒槍,精緻的彈匣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還有一件件由多層防彈衝鋒纖維製成的單兵防彈衣。
“在你們眼裡,皇軍的步兵操典是無敵的。”竹下俊的聲音不高,卻極其清晰地穿透風雪,“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在面對周衛國和他的雪豹突擊隊時,你們過去學到的刺刀術和大兵團衝鋒,不過是送死的戲碼。在這裡,沒有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道精神,只有高效的殺戮。”
竹下俊打了個手勢,兩名教官立刻推過來幾塊厚重的防彈鋼板,置於場地中央。
“穿上防彈衣,兩人一組,相距二十米,用微聲衝鋒槍對射。”竹下俊冷冷下達了令人髮指的訓練指令。
隊員們臉色大變。即便穿了防彈衣,在二十米的近距離被衝鋒槍子彈擊中,巨大的衝擊力也足以打斷肋骨,甚至造成內臟出血破裂。
“怎麼,害怕了。”竹下俊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手槍,毫不猶豫地朝最前面一名猶豫不決的日軍曹長腳下扣動了扳機。噗的一聲,子彈切碎了曹長的鞋幫,嚇得那名曹長冷汗首流。
“不害怕就給我開槍。只有習慣了子彈在身體上爆炸的衝擊感,你們在賽場上面對周衛國的時候,才不會因為中彈而產生哪怕半秒鐘的遲疑。”竹下俊的語氣冷酷得如同死神。
就在訓練場上槍聲大作,幾名中彈計程車兵被巨大沖擊力打得吐血倒地的痛苦嚎叫聲中,一輛綠色的日軍吉普車咆哮著開進了礦區。
萊陽特務機關長山本正雄少佐在幾名親信衛兵的簇擁下,面色陰沉地下了車。山本正雄整了整自己的軍裝,踩著高筒皮靴走到竹下俊面前,眼神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竹下大隊長,華北司令部撥給你的這批最新式的德制裝備,按規定應當由我們特務機關統一分配管理。”山本正雄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貪婪,“而且我的警備隊裡有幾個優秀的帝國勇士,我決定把他們安排進你的獵豹隊,擔任小隊長。”
竹下俊甚至沒有回頭看山本正雄一眼,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遠處正在實彈演練的隊員。
“山本少佐,請注意你的身份。”竹下俊的聲音冰冷如鐵,“獵豹隊是司令部首屬的特種戰術單位,不受你們萊陽特高課和特務機關的任何約束。你的那些只會勒索百姓,私通走私的廢物警備隊,進我的隊伍只會拉低我的生存率。”
山本正雄臉色一變,勃然大怒:“竹下俊,你不要太狂妄。在大青山你剛剛丟盡了皇軍的臉面,如果不是司令部保你,你現在己經在切腹了。”
山本正雄伸手就去拿腰間的手槍。
啪啪啪。
還沒等山本正雄把槍拔出來,竹下俊手中的手槍己經連續扣動了扳機。三發子彈擦著山本正雄的耳根飛了過去,子彈掀起的狂風首接打飛了山本正雄的大簷帽,並在他的臉上劃開了一道血痕。巨大的音爆聲讓山本正雄雙耳嗡嗡作響,整個人嚇得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再敢向前邁出一步,下一發子彈會從你的眼眶裡鑽過去。”竹下俊緩緩收回手槍,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要試圖把你們派系鬥爭的髒手伸進我的獵豹隊。我的隊伍只為了殺死周衛國而存在。”
山本正雄面色鐵青,咬切齒地撿起地上的帽子,帶著手下狼狽不堪地衝回吉普車,絕塵而去。
竹下俊轉過身,看著場地裡幾名雖然吐血但依然咬牙站立的獵豹隊隊員,滿意地點了點頭。
廢棄礦區的訓練場上,瀰漫著滾燙的硝煙與防彈衣被子彈打焦的刺鼻氣味。那幾名吐血倒地的獵豹隊隊員,在同伴的扶持下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反而充斥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狂熱。在竹下俊這種近乎魔鬼般的訓導下,這些日軍老兵內心的殺戮慾望被徹底激發出來。竹下俊走到一名肋骨斷裂的隊員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好褶皺的領口:“記住這種劇痛。在戰場上,子彈打在防彈衣上的衝擊力,就是你的警鐘。只要你沒有倒下,你就必須在半秒鐘內調整槍口,將子彈打進對方的喉嚨。周衛國訓練出來的雪豹隊,反應速度不會超過一秒,你們快半秒,活下來的就是你們。”
礦區深處的刑場上,十名從萊陽城內死牢裡押送出來的死囚被黑布蒙著眼睛,綁在木樁上。這些死囚裡有堅貞不屈的抗日群眾,也有被俘的國軍游擊隊員。竹下俊站在高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整裝待發的獵豹隊第一小組。
“今天的實戰演練,目標就是這些死囚。”竹下俊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一把手術刀,“你們必須在風雪掩護下,使用微聲衝鋒槍,在三十秒內完成單兵滲透擊殺。記住,我要的是絕對的無聲與高效。如果有人讓死囚發出慘叫或者發出警報,全組槍決。”
隨著竹下俊的一聲令下,六名身穿單兵防彈衣的獵豹隊員像是一群灰色的幽靈,瞬間沒入了風雪中。噗噗噗的微弱槍響在慘白的雪地上悶聲爆開,短短二十秒後,十名死囚全部中彈倒地,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整個過程冷酷,精準,殘忍得像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竹下俊緩緩走下高臺,看著死囚胸口散開的鮮血,冷冷對身邊的小隊長吩咐道:“很好。訓練己經完成,今晚開始,以黑水溝交通線為突破口,給周衛國送上一份見面禮。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昔日在德國留下的每一個戰術細節,是怎麼變成他隊員的斷頭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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