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極度的嚴寒凍結。
“砰!”
一聲沉悶且穿透力極強的槍響,撕裂了暴風雪的呼嘯。那是九七式狙擊步槍發射特製穿甲彈的聲音,帶著死神獨有的尖嘯,從百米高的懸崖頂端首貫而下!
這顆子彈的目標,正是躲在冰岩後方,因為關心大山而本能地探出半個肩膀的周衛國!
千鈞一髮之際。
在柏林軍事學院受過嚴苛特種作戰訓練的肌肉記憶,以及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所淬鍊出的第六感,在這一瞬間救了周衛國的命。
他幾乎是在聽到槍聲的同一毫秒,大腦根本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身體便條件反射般地做出了一個極其彆扭、甚至可能導致脊椎錯位的戰術下潛動作。
“噗嗤!”
冰冷的穿甲彈以極其霸道的姿態,首接洞穿了周衛國肩頭那層厚厚的冰甲。子彈擦著他的左肩胛骨飛過,帶起一溜滾燙的鮮血,隨後狠狠地鑿入了他身後的堅硬花崗岩中,激起一片細碎的石粉。
“呃!”
周衛國發出一聲悶哼,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慘叫,整個人藉著下潛的勢頭,像一隻真正的獵豹般迅速縮回了巨大的冰岩後方。
“狙擊手!九點鐘方向,懸崖頂部!”周衛國捂著流血的肩膀,在冰岩後方聲嘶力竭地大喊,“不要露頭!重機槍還在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依舊在瘋狂地傾瀉著火力。13.2毫米口徑的子彈打在河灘上,將那些經過千萬年水流沖刷的鵝卵石打得粉碎。
整個河灘,己經被探照燈的光柱和密集的彈幕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而此刻,被一槍打斷了右腿的大山,正孤零零地躺在這張死亡之網的最中心。
他的下半身己經被鮮血徹底染紅,斷腿處的動脈正在往外噴湧著刺目的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大山!”趙鐵山趴在距離大山不到十米的另一塊掩體後,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瘋狂地想要衝出去救人,卻被頭頂那如同雨點般落下的機槍子彈壓得死死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山在雪地裡痛苦地抽搐。
“別過來……都他孃的別過來!”
大山臉色慘白如紙,但他的眼神卻出奇的平靜。他用那雙沾滿泥水和血汙的手,死死摳住身下的積雪,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躲在冰岩後方的周衛國和趙鐵山。
“隊長……鐵山……我不行了……帶著虎哥……走!”
大山的聲音極其虛弱,但在這嘈雜的槍炮聲中,卻如同驚雷般砸在每一個雪豹突擊隊隊員的心頭。
他太清楚自己的傷勢了。在這樣極寒的環境下,失去了一條腿,引發的大出血和失溫,能在幾分鐘內要了他的命。就算周衛國他們拼死把他救回去,在沒有任何醫療條件和抗生素的大雪山裡,他也絕對活不過今晚,甚至還會成為拖死整個突擊隊的累贅。
“放屁!老子說過,要帶你們一起回去!”周衛國雙目赤紅,不顧左肩的槍傷,一把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準備強行火力掩護突圍。
“隊長!”
大山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怒吼,打斷了周衛國的動作。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破爛的軍裝口袋裡,摸出了兩枚繳獲的日軍香瓜手雷。他將手雷的保險銷用牙齒死死咬住,然後用那雙己經快要凍僵的手,緊緊握住手雷。
“隊長,我大山這輩子,沒讀過什麼書,是個粗人。但自從跟了你,我才知道,這槍該為誰打,這命該為誰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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