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刺骨的極寒河水瞬間沒過了周衛國的腰部。
這是一條隱藏在大青山深處的地下暗河，終年不見天日，河水是由山頂的積雪融化後滲入地下匯聚而成，水溫甚至接近冰點以下，只是因為水流過於湍急才沒有結冰。
“嘶——”
剛剛從那條几乎讓人窒息的狹窄巖縫中鑽出來的趙鐵山，在雙腿接觸到河水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感覺不像是泡在水裡，而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同時扎進了骨髓裡，瞬間剝奪了下半身所有的知覺。
“別停下！活動起來！千萬別讓血液凝固！”周衛國將背上的徐虎向上託了託，咬著牙在黑暗中低吼。
徐虎和小李雖然己經從毒氣室般的黑熊洞裡逃了出來，但由於吸入了過量的有毒氣體，此刻仍處於深度昏迷之中。如果讓他們長時間浸泡在這種極寒的水中，不出半個小時，他們就會因為嚴重失溫而心臟驟停。
“大山，鐵柱，你們兩個在前面探路。注意腳底下的暗礁和水流的旋渦，千萬不要踩空！鐵山，你跟著我，護住小李的腦袋，絕對不能讓水嗆到他！”周衛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溶洞中迴盪，蓋過了暗河那如同野獸般低沉的咆哮聲。
一行人就像是幾隻在驚濤駭浪中苦苦掙扎的螞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完全憑藉著本能在冰冷湍急的河水中艱難跋涉。
水流極其湍急，水底的石頭長滿了滑膩的暗苔。好幾次，大山都被湍急的水流衝得失去了平衡，險些被捲入那不知通向何處的深淵，全靠著身後趙鐵山死死拽住他的腰帶，才硬生生地將他拉了回來。
“隊長……這水也太他孃的冷了，我的腿己經完全沒感覺了……”趙鐵山牙關凍得格格作響，連說話都變得極其艱難。
“咬住牙！想想外面的鬼子！如果連這條河都過不去，我們就只能把命留在這大山裡喂王八了！”周衛國的體能也己經逼近了極限。
他揹著一百六十多斤的徐虎，每邁出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時多十倍的力氣。他身上的舊傷在極寒的刺激下如同火燒般刺痛，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那是嚴重缺氧和失溫的先兆。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這支隊伍的靈魂，是這群百戰老兵在絕境中唯一的信仰。他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絕不能倒在這條陰暗的地下河裡。
“嘩啦！”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大山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呼喊：“隊長！光！前面有光！是出口！”
周衛國猛地甩了甩己經快要凍僵的腦袋，睜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向前看去。
在前方大約幾十米遠的地方，溶洞的頂部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隙，微弱的月光混合著飛舞的雪花，正順著那道裂隙灑落在湍急的河水上，形成了一片銀白色的光暈。
“那就是大山說的那個暗河排風口！所有人，加快速度！只要衝出去，我們就贏了！”周衛國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不知道從哪裡又生出了一股力量，揹著徐虎，拼命地向著那道光芒所在的方向趟水衝去。
然而，就在雪豹突擊隊在地下暗河中為了那一線生機拼死掙扎的時候，大青山的後山崖上，死亡的陰影卻正在悄然逼近。
“汪！汪汪！”
幾聲極其淒厲的犬吠聲在狂風暴雪中驟然響起，撕裂了後山的寂靜。
這是幾條體型極其健碩的德國黑背，它們是日軍特高課專門為了山地追蹤而高價從德國引進的純種軍犬。它們的嗅覺極其變態，哪怕是經過了大雪的覆蓋，哪怕是相隔數公里，它們也能精準地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此刻，這幾條軍犬正像瘋了一樣，在齊膝深的雪地裡狂奔，它們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道被冰雪覆蓋的岩石裂隙。
那正是地下暗河的排風口！
竹下俊披著一件白色的雪地偽裝披風，手裡提著一把加裝了高倍率光學瞄準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如同一個白色的幽靈般，緊緊地跟在軍犬的後方。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眸卻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閃爍著極其駭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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