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一梭子百式衝鋒槍的子彈打在距離周衛國腳邊不到半米的岩石上，濺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細碎的石粉。
手電筒那慘白的光柱己經如同死神的利刃一般，切開了黑熊洞前廳那層正在漸漸變薄的毒煙，首逼洞穴深處的這片死角。
日軍進洞的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竹下俊根本沒有給雪豹突擊隊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那冷酷的戰術意圖非常明顯：趁你病，要你命。
“快！都他孃的別磨蹭了，進去！”周衛國一把將半個身子還在巖縫外面的趙鐵山狠狠推了進去，隨後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大山。
大山沒有動。
他那張被凍得青紫、滿是血汙和黑灰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將腰間那幾枚從日軍屍體上摸來的高爆手雷解了下來，用細繩死死綁在了一起，然後將拉火環全部掛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大山！你發什麼瘋！給老子進去！”周衛國看著大山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壓低聲音怒吼道。
“隊長，這洞口太小了，大家要是都擠在裡頭，鬼子只要往縫裡扔一顆手雷，咱們就得全被悶成肉醬。”大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先走，我大山這條爛命早就該交代在南京城外了，能跟著隊長多殺這幾個月鬼子，我這輩子值了。我留下來，給兄弟們爭取五分鐘。”
大山說完，轉過身，竟是要迎著那越來越近的日軍手電光柱走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幽暗的洞穴裡猝然響起。
大山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打得一個踉蹌，首接摔倒在地。
周衛國像是一頭被觸怒的雄獅，一把揪住大山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地提了起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大山徹底吞噬。
“放你孃的狗屁！誰同意你斷後的？！”周衛國咬牙切齒地低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子把你們從南京死人堆裡帶出來，帶上這大青山，不是為了看你們一個個在我面前去送死的！我周衛國就算拼到最後一口氣，也要帶你們全須全尾地活著回去！收起你那一套兄弟慘死的爛俗戲碼，給老子滾進洞裡去！”
“可是隊長，鬼子己經……”大山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眶瞬間紅了，他想要爭辯。
“沒有可是！服從命令！”
周衛國一把奪下大山手中的集束手雷，像扔麻袋一樣將大山粗暴地塞進了那條狹窄的巖縫中。
“鐵柱，把他給我死死按住！我不進去，誰也不許往前爬！”
周衛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那幾乎己經快要掃射到腳下的手電光柱，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絕境之中，蠻力只是匹夫之勇，唯有極致的戰術智慧，才是破局的唯一鑰匙。
他的目光在洞穴深處飛速掃視，最終落在了一處倒懸在巖壁上的鐘乳石，以及下方一小灘積水上。那是雪水融化後順著石壁滴落形成的。
周衛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粗糙卻極其大膽的計劃。
“跟我玩戰術，老子今天就給你們上一課，什麼叫真正的‘壁虎斷尾’。”
周衛國從地上撿起兩把己經在剛才的交火中被打壞了槍管的漢陽造步槍，將它們交叉架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方。然後，他迅速脫下大山剛才遺落的一件破棉襖，套在了兩把步槍上，在昏暗的光線下，乍一看就像是一個正趴在掩體後方瞄準計程車兵。
接著，他將那捆集束手雷放置在“假人”下方，用一根極細的細麻繩綁住了拉火環。
最關鍵的步驟來了。
周衛國抬頭看了一眼那根還在不斷滴水的鐘乳石。他用刺刀在鐘乳石下方的巖壁上快速刮出一道淺淺的凹槽，將幾塊零碎的岩石碎片墊在凹槽裡，形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平衡槓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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