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正面進攻失利的巖倉正雄,派出了一個大隊,繞過正面的陣地,想要從南門殺進去,攪亂對方的陣腳。
濟南城的南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大部隊無法展開,坦克更是無法順利通行,所以駐守在這裡的,只有鄧殷藩團下屬的一個連。
這個連的成員大都來自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也就是之前在濟南一槍未放,被日軍繳械當了俘虜的那個師。
連長鍾建文正靠在南門殘破的城樓角落裡閉目養神,旁邊幾個士兵在那嘀嘀咕咕發著牢騷“東門那邊戰況激烈,好多預備隊都拉上去了,偏偏把咱們放在這一動不動,也太瞧不起人了。”
“誰讓咱們慫過呢,這名聲……唉,確實臭了!”
鍾建文的眼皮微微顫動,他只能假裝沒聽到,繼續裝睡。作為連長,他心裡比誰都憋屈,比誰都心急,他向團長請戰了無數次,可每次都被打發回來,為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這時,一個負責站崗計程車兵突然跑了進來,對著鍾建文低聲叫道“連長,不好了,有日本鬼子朝咱們這邊摸過來了。”
鍾建文猛地睜開雙眼,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中精光爆射,他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沉聲道“什麼情況?有多少人?”
士兵被鍾建文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嚥了口唾沫才說道“我們放出去的暗哨聽見皮鞋踩草皮的聲音,藉著月光才看到,有鬼子在朝我們這邊走,行動很隱蔽,人數估摸著有千把人。”
“千把人……好!”鍾建文猛的一拍大腿,聲音還顯得有些興奮,連忙下令“你趕緊去通知團長!各排各班,準備戰鬥!終於來活啦!”
“是!”士兵領命而去。
鍾建文環視西周,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瞬間忙碌起來,但不少弟兄還是顯得很緊張,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之前不戰而降的陰影。
鍾建文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中間,緩緩開口“弟兄們!之前剛進濟南城的時候,咱們己經把臉丟光了!一個師近萬人槍,被幾百個日本鬼子繳槍俘虜了,我現在想起來都臊得慌!”
不少士兵慚愧的低下了頭,緊緊握住了槍托,指節都發白。
鍾建文猛的提高音量“現在,咱們終於有機會,把臉面掙回來了!今晚,就讓義勇軍的弟兄們看看,咱們也是帶把的爺們!咱們也能殺鬼子!”
“殺鬼子!”低沉的吼聲在城樓裡迴盪,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反彈。
“老子要求不高,子彈、手榴彈全都放出去,給我往死裡整!絕不能讓鬼子透過我們的陣地!”鍾建文大手一揮“跟我上!”
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日軍皮靴踩在路面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突突突……”
“噠噠噠……”
各種槍聲突然在黑夜中響徹,子彈的拽光在黑夜中不斷的閃現,撕扯出一片片的血花!偷襲的日軍在突然遭受攻擊時,反應很迅速,在付出了十幾個人的代價後,己經架起機槍反擊,擲彈筒拋射而出。
好幾顆榴彈在鍾建文不遠處炸響,機槍組的幾個戰士被轟得翻倒在地,腸子、鮮血流了一地,唯一的一挺輕機槍啞火了!
日軍的素質確實很高,不過一時的停頓,他們便抓住了這個被擲彈筒轟開的缺口,猛衝了過來!
鍾建文見狀呲目欲裂,連續幾個側滾翻來到機槍邊,重新架好、上彈,日軍衝鋒的速度也是極快,不一會就己經衝到陣地前沿五十米處,鍾建文操起機槍瘋狂掃射,一邊還放聲大喊“手榴彈!快!手榴彈!”
附近計程車兵聽到招呼,連忙抓起手榴彈用力的甩了出去,那些衝鋒在前的日軍突然遭到猛烈的攻擊,個個都躲閃不及,倒翻在地。
後面跟上的日軍,擲彈筒再次發威。
“吱……轟!”“吱……轟!”
連續的爆炸轟得鍾建文頭暈耳鳴,只覺得後背如遭重錘,鑽心的疼,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依然咬著牙,射擊……換彈……射擊……,配合他換彈計程車兵倒下了幾個,但鍾建文始終堅持著,讓機槍不斷對著日軍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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