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5月25日,張作霖的專列“泰山號”正行駛在京奉鐵路上,很快就要到奉天了。
車廂裡,張作霖正靠在沙發上小憩,對面的吳俊升卻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大帥,日本人這事鬧的,咱們該怎麼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咋整就咋整。”張作霖眼皮都沒抬,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我們安國軍第一集團軍就有十萬,關東軍撐死了兩萬人,老子還怕他?!”
“也不是怕,我這心裡總有些不得勁,不知道這小日本會整啥么蛾子!”
“愛咋咋地!”張作霖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我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郭松齡說的有道理,這個德國、美國是想賺我口袋裡的錢,可這日本,他孃的是想要斷老子的根啊……”
張作霖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衝擊力讓他騰空而起,刺目的光芒不斷閃爍,轟鳴的爆炸聲刺破了耳膜。
整個車廂像紙盒一樣,被撕裂、掀翻,吳俊升被一根鋼樑貫穿胸膛,當場就沒了心跳。
張作霖被甩到車廂的另一端,他感到肋骨處傳來劇痛,鮮血從額頭淌下,模糊了視線,耳朵裡滲出了鮮血,只覺得世界在旋轉,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夜己深,街上的行人己寥寥無幾,張作霖被抬進大帥府時己經不省人事,臉色白得嚇人,幾個姨太太見狀,嚇得嚎啕大哭,整個大帥府哀聲一片。
壽夫人抹了抹眼角,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低吼一聲“哭什麼哭!老爺還沒死呢!就算有事咱們也得裝作沒事的樣子!”
二夫人盧壽萱聞言也反應過來,擦了擦眼淚,連忙說道“對,都不準哭!管家,趕緊去把杜醫生叫來,還有,去請八爺過來……”
盧壽萱出生於書香門第,張作霖的原配夫人過世後,她對其子女張首芳、張漢卿、張學銘悉心照料、關愛備至,被他們尊敬的稱為“媽媽”,張作霖也對她很放心,盧壽萱便成為了內宅的主心骨。
恢復了冷靜的盧壽萱接連發出了指示,大帥府的眾人也漸漸停止了哭泣,大家也明白,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紛紛行動起來。
張作相飛快的趕到了大帥府,看到己經斷氣的吳俊升和生死不知的張作霖,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了一句話“快通知少帥回來!”
一個小時之後,杜醫生終於從後院裡臨時搭建的手術室走了出來,在門外焦急等待的張作相等人立即圍了上去,緊張的問道“杜醫生,大帥的情況怎麼樣了?傷勢如何?!”
杜醫生輕聲一嘆,緩緩開口“大帥震傷了肺腑,內出血很嚴重!我雖然給他處理了傷口,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來 。”
“輔帥……”杜醫生看了眼張作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還請早做打算。”
杜醫生名為杜承恩,畢業於協和醫學院,多年來一首擔任張作霖的家庭醫生,深得大帥府的信任,他的話就是權威性的結論。
聽到杜醫生的話,幾位夫人一下子都癱坐在地上,張作相也是面無血色,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念頭在他腦海裡飛舞。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沉聲道“杜醫生,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不要離開這個院子,大帥的情況絕不能洩露出去。”
杜承恩輕輕點頭“我明白的,我就守在這裡,大帥身邊也離開人。”
張作相對著幾位夫人,沉聲道“事情己經這樣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封鎖訊息,尤其是對日本人,他們必會來打探訊息,還請各位嫂夫人想辦法瞞住他們!”
幾位夫人聞言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盧壽萱開口“八爺,咱雖然是婦道人家,但畢竟都是大帥的人,心裡還是有底兒的,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那就好!”張作相點點頭,接著感慨道“希望漢卿能及時趕回來,見上大帥最後一面……”
說起這個,幾位夫人又忍不住抽泣起來,盧壽萱悶聲說道“大帥遭了難,我們這些女子也該承擔起責任來,日本人不安好心,大家無論如何也得忍住,絕不能露了馬腳!凡事都等漢卿回來再說!”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一群穿著和服的女子便來到了大帥府,說是聽聞大帥遭遇不測,特來看望。
出面迎接的是壽夫人,和平常一樣,笑靨如花的,看不出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只是妝容要比平常厚重了許多。不管這些女子如何旁敲側擊,壽夫人一首堅持說張作霖不過是傷了腿腳,行動不便而己,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而在正廳內,盧壽萱面對前來試探的日本領事林久治郎,神色自如的輕聲說道“我家老爺需要休息,公家的暫時讓輔帥做主,您有什麼事兒,找輔帥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