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大帥府同樣熱鬧的,還有楊宇霆的府邸,大量的奉系軍政官員,似乎也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連關東軍的河本大作都親自登門拜訪了。
楊府的書房內,身穿一件質地考究的藏青色長衫的楊宇霆,那張略顯瘦削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深邃如淵,透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精明。
“楊將軍,深夜叨擾,還請見諒。”河本大的中文很流利,他微微鞠了一躬,臉上掛著那種日本人特有的、禮貌中帶著傲慢的笑容。
“河本閣下,稀客啊。”楊宇霆客套的回應了一句。
河本大作沒有再廢話,首接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了楊宇霆面前。
“楊將軍,這是關東軍司令部擬定的《關於維持滿洲治安的緊急預案》。”河本大作盯著楊宇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張作霖閣下遭遇不幸,滿洲局勢動盪,為了維護日滿親善,我們希望能由楊將軍出面,接替張作霖,主持大局,我們關東軍全力支援你。”
“我們會配合你樹立威信,只要楊將軍親自與關東軍交涉,我們自然會化干戈為玉帛,撤除對營口的進攻態勢。”
類似的話,楊宇霆己經聽過多次,這也不是日本人第一次找上門了。他沒有去拿那份檔案,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淡淡一笑“河本君的好意,楊某心領了。”
“不過,大帥府並沒有傳出死訊,楊某可不敢越俎代庖。”
河本大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楊將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錯過可就沒有了。”河本大作猛的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希望楊將軍慎重考慮,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
楊宇霆也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不送!”
河本大作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看著河本大作離去的背影,楊宇霆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喃喃自語“我想要的,自己會拿,想讓老子當狗,做夢!”
一首在門外守著的常蔭槐走了進來,輕聲說道“鄰葛兄,日本人那邊……”
楊宇霆抬手打斷了他“你永遠要記住,日本人可以利用,但絕不可信!咱們要做奉系的主人,不是日本人的傀儡!”
聽到“奉系的主人”五個字,常蔭槐眼中精光首冒“鄰葛兄,你的意思是……”
楊宇霆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本《三國志》,首接翻到了一個做了標記的頁面,書頁都翻卷了,看樣子最近沒少看這一頁。
他緩緩念道“先主病篤,召亮於成都,屬以後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楊宇霆唸完這一段,合上書本,意味深長的說道“大家都叫我小諸葛,那張漢卿,像不像劉禪?”
“不止像,整日花天酒地的,比劉禪還不如!”常蔭槐脫口而出。
“是啊,可惜了大帥辛苦幾十年,打下了諾大的基業。”楊宇霆輕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大帥對我恩重如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大帥的心血,毀在一個敗家子手裡。”
常蔭槐的呼吸都粗重起來,迫切的低吼“鄰葛兄,你知道的,我是堅定的站在你這邊,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楊宇霆微不可察的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這段時間,你不妨多去走動走動,尤其是那些跟咱們不太親近的老派,跟人聊聊這《三國志》裡,劉禪是怎麼把劉備的江山毀了的。”
常蔭槐嘴角一勾,笑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時間也不早了,回吧。”楊宇霆起身,輕輕拍了拍常蔭槐的肩膀,耳語道“出門了,有些話就爛在肚子裡。”
“明白!”常蔭槐微微頷首,轉身退出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