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破廟那扇早己腐朽的木門被人猛地撞開,酒井隆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黑灰與驚恐。
“巖倉君,你在幹什麼?”
酒井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尖銳得有些刺耳。軍旗象徵著天皇的權威與部隊的靈魂,日軍的傳統就是“旗在人在,旗亡人亡”,巖倉正雄此舉,顯然是己經絕望。
酒井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正在化為灰燼的火焰,彷彿那是他生命的倒計時。
巖倉正雄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按在膝蓋上,目光痴迷地注視著軍旗上最後一點金色被火海吞噬。
“酒井君,你太吵了。”巖倉正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與外面震天的喊殺聲格格不入“帝國的旗幟,絕不能落入支那軍人的手中,你應該明白的。”
“可是……”酒井隆撲過去,想要去抓那面旗,卻又被高溫逼退,急得在原地跺腳“只要旗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第三師團也許……也許還會回來接應我們!”
“第三師團不會回來了,黑田參謀長也不會回來了。”巖倉正雄終於轉過頭,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狂熱“我們失敗了!”
巖倉正雄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把寒光閃閃的脅差,刀鋒出鞘,在昏暗的火光下映出一抹淒冷的寒芒。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巖倉正雄低聲呢喃著這句刻在骨子裡的教條,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解脫的淡笑“既然己經敗了,那就用我的血,來洗刷這份恥辱吧。天皇陛下萬歲。”
說罷,他不再看酒井隆一眼,一點點的解開自己的衣釦姿態端莊得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酒井隆看著眼前這個己經陷入瘋狂的男人,眼中的驚恐逐漸變成了鄙夷,隨即又迅速轉化為一種求生的精明。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酒井隆在心裡咒罵了一句,他看了一眼巖倉正雄那決絕的背影,又聽了聽外面越來越近的、夾雜著中國話的喊殺聲,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脫下身上的軍服,換上了一套沾滿油汙的灰色粗布常服,緊接著,他還抓了一把香灰,狠狠地抹在臉上,跑出了破廟。
身後,傳來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以及一聲壓抑而痛苦的悶哼。
酒井隆沒有回頭,他混入了協從軍的潰兵之中,隨著混亂的人流,向著茫茫夜色中逃竄而去。
破廟內,火光漸熄,外面的槍聲也漸漸停歇,李延年走進破廟時,巖倉正雄的屍體依舊保持著跪姿,雙手死死捂著腹部,即便生命己經流逝,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圓睜著,死死盯著前方,彷彿要將那股武士道的執念帶入地獄。
李延年撿起了那把帶血的脅差,口中喃喃“弟兄們,終於給你們報仇了!”
李延年的團,最開始的兩千人幾乎全部犧牲,不停的補充新人進來,現在他都認不全自己的手下。
“報告團長,俘虜了近兩千人,都是日僑自衛隊和協從軍,真正的日軍沒有投降的,這幫畜生,首到最後一刻還在咬人。”進來報告的是陳永剛,現在己經是營長了。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能夠如此死戰到底,是真正的軍人。李延年一聲輕嘆,擺了擺手“都埋了吧!”
李延年走出破廟,在空曠處,一大片抱頭蹲在地上的俘虜,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
“我也是中國人,就是山東本地人,我也是被逼的,求求長官,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是大日本帝國臣民!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兩邊的態度也異常分明,一邊是苦苦哀求,一邊還頤指氣使的叫囂。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日僑見到李延年,知道他是個當官的,立即起身,操著生硬的中文衝他喊道“根據日內瓦公約,我要求戰俘待遇!我要求……”
“滾回去蹲好!”李延年厭惡地皺了皺眉,轉頭對陳永剛說“抓緊時間,把俘虜帶回濟南,防止日軍打個回馬槍。”
。去而命領剛永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