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緊張,彷彿只要劃一根火柴,就能引爆這滿屋子的火藥味。
郭松齡突然拍了拍桌面,沉聲說道“北平政府,才是中華民國的唯一合法政府!要改旗易幟的,應該是南京政府,你們不要本末倒置了!”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我郭松齡向來主張不打內戰,是不想徒損國力,讓百姓遭殃。”郭松齡環視眾人,眼神如刀“但我只是不想打,不是不敢打!日軍第六師團都被我全殲了,你們若是敢動手,不妨掂量掂量,有沒有這個能耐!”
一首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鹿鍾麟和張培梅,聽到這話也不禁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馮煥章與閻百川如今也在觀望,北平和南京到底要怎麼選,他們心裡也沒底,而郭松齡的這番話,無疑是給奉系壯了聲勢。
白崇禧嘴巴微張,似乎是有些不服,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若是自己正面對上日軍的一個師團,結果還真不好說。
張群臉上的笑容則是徹底消失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變得冰冷“郭將軍,話也不要說得太滿。日本人的態度,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誰知道,皇姑屯的爆炸會不會再次發生?”
這話裡的威脅之意,赤裸裸地擺在桌面上。
張漢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皇姑屯的爆炸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父親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記憶。
“張代表……”張漢卿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南京方面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張群微微點頭,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自然,少帥慎重是應該的,我就靜候佳音。”
會議草草結束,楊宇霆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少帥,你不會真的要考慮向南京低頭吧!”
張漢卿眼中滿是疲憊,聲音有些沙啞“現在日本、蘇俄都對我們虎視眈眈,我爹都被他們害死了,再加上南面的國民革命軍,那就是三面受敵,聯合南京方面,或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至少,能保東北一時平安。”
楊宇霆音量猛的拔高,怒道“你糊塗啊,向南京低頭,和向日本低頭有什麼區別!”
“鄰葛兄!”郭松齡低喝一聲,打斷了楊宇霆“少帥只是說要考慮,並沒有做決定,你不用如此急迫。”
楊宇霆還待爭辯,見郭松齡不斷的使眼色,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悶哼一聲,拂袖而去。
張漢卿看向郭松齡,眼眶微紅“茂宸,我也是沒辦法,只靠我們自己,如何抵擋三面之敵?!”
郭松齡看著張漢卿茫然的眼神,心中感慨,這孩子是被張作霖的死嚇壞了。
“團結一致,共抗外敵,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郭松齡語重心長的說道“低頭退讓,換不來團結,恐怕還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要讓全國人民對我們充滿信心,心甘情願的團結在我們身邊,這才是正道。”
“對我們充滿信心?怎麼才能做到?”
“辦法有很多,在濟南,我們己經證明了日軍並非不可戰勝的!但首先,你現在作為奉系的領袖,要對自己有信心,如果你都認為無法與日俄抗爭,那又如何能讓他人相信呢?”
張漢卿沉默了。
郭松齡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拉著張作相離開了會議室,讓張漢卿自己好好想想。
會議室裡,只剩下張漢卿一人。
他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和父親張作霖的合影,照片上的張大帥笑容爽朗,意氣風發。
張漢卿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爹,”他喃喃自語,“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