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齡點點頭“是的，什麼都沒帶，走了。”
“哼！”張漢卿一聲冷笑“他怕是早就給自己留好後路了。”
郭松齡沒有接話，張漢卿的疑心病是越來越重了。
過了半晌，張漢卿忽然說道“茂宸，你說……八叔他是不是太念舊了？”
“念舊……不是壞事。”郭松齡意味深長的說道“正是因為念舊，輔帥才如此堅定的支援你。”
張漢卿默默的點了點頭。
郭松齡退到了門口，回頭看了眼神色黯然的張漢卿，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漢卿，你想要楊宇霆的把柄，己經有眉目了。”
張漢卿猛的抬頭，眼中的頹然立馬消失不見。
三個小時之後，李宜春捧著一大摞檔案出現在了張漢卿的書房，裡面詳細記錄了軍工廠採購的各個環節，哪個供應商是誰的關係，供貨價比市價高出了多少，誰又拿了多少好處。
張漢卿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信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重。
“李宜春！”張漢卿怒不可遏的將手中檔案甩在了李宜春的臉上“你就是這麼做兄弟的？我爹信任你，派你去軍工廠當副廠長，你明明對楊宇霆的這些勾當一清二楚，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宜春一臉無奈，苦笑著說道“其實軍工廠這些貪腐的事，大帥在世的時候我都彙報過，大帥也沒有深究的意思，還讓我跟他們一起，該拿的好處就拿，所以他們也把我當自己人，這些事都沒瞞著我。”
李宜春一邊說還一邊掏出了一個銀行存摺，放在桌上“漢卿，他們分我的那些錢我可是一分都沒動啊，全在這裡了。”
書房內突然陷入了寂靜。
郭松齡緩緩開口“有一說一，楊宇霆自己還真沒拿過一分錢，都是下面的人乾的。”
“沒有楊宇霆的首肯，他們誰能做到？誰敢？”張漢卿冷笑一聲“這還只是軍工廠，他管著那麼多工廠、專案，我老張家的底都要被他刮乾淨了！”
“我看了這些記錄，大帥在世的時候，還不算太離譜，但在大帥去世以後……”郭松齡頓了頓，接著沉聲道“他們才開始變本加厲，毫無顧忌。最近一次購買的銅錠，價格居然比市面上高了三倍。”
“他們就是覺得我好欺負，不把我當回事。”張漢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還有個比較奇怪的事。”李宜春似乎想起了什麼，翻到了一頁檔案，說道“上週，軍工廠撥給京奉鐵路警務處重機槍十挺，迫擊炮二十門……”
李宜春話音未落，張漢卿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幾個鐵路上的乘警，要他媽迫擊炮幹什麼？！常蔭槐這個混蛋，他想要造反嗎？”
郭松齡眉頭緊皺“軍工廠出貨都有嚴格的流程，常蔭槐是管鐵路的，怎麼可能想拿就拿？”
李宜春嚥了口唾沫，喃喃道“是楊宇霆批的條子！”
“楊宇霆……常蔭槐……”張漢卿“嚯”地站起來，嘴唇抿得死緊，那幾個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往外蹦。
“茂宸兄！”張漢卿首視郭松齡，眼中殺機畢露“我要殺了他們！”
郭松齡嘆了口氣，耐心的說道“漢卿，殺人容易，可若是就這麼殺了，那其他人會怎麼想？楊宇霆經營奉系多年，門生故舊遍佈，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沒有公開的審判，首接動手，只會讓大家以為你是在剷除異己，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心就散了！”
“到時候不用日本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就亂成一鍋粥了。”郭松齡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張漢卿“我建議，先把人控制住，然後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要殺也要明明白白的殺，要讓人心服口服。”
張漢卿盯著郭松齡看了許久，胸膛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好！”張漢卿眼中的殺意收斂了少許“茂宸，就照你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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