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眼神中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這次聯合的失敗,馮玉祥和郭松齡之間有了隔閡,兩人定會互相防備,以郭松齡的能力,正好可以制衡馮玉祥這個老狐狸。”
張學良明白了,父親這步棋,既削了郭松齡的兵權,消除了隱患,還能拿郭松齡去牽制馮玉祥,一石二鳥,顯出了他老辣的政治智慧。
只是,委屈了茂宸。
第二天,大帥府的會議室內,奉系的核心人物幾乎悉數到場,張學良正站在長桌旁,宣讀他的整軍計劃。
“所有人都要按照第三軍的訓練標準進行考核,不合格的,一律轉預備役,重新訓練,若有不願參軍的,首接安排退伍。
考核完之後,全軍打散重編,組成兩個集團軍,一守關內,一駐關外……”
“重啟保定軍官學校,開設指揮系和參謀系,專門培養具備現代戰術素養的高階軍官,今後,所有團級以上軍官,必須參加培訓並透過考核後才能任職。
另外,我們可以保定軍官學校與東北軍官學校合併重組為由,清理掉日本籍的教官、軍事顧問。同樣,藉由大沽兵工廠與東北兵工廠合併重組,將日籍人員一併清理出局……”
張作霖雙眼微眯,似笑非笑地聽著。
他太清楚自己兒子有幾斤幾兩了,不用問都知道,如此詳細周密的計劃,只可能出自郭松齡的手筆。
“好,這個計劃不錯!”張學良說完,張作霖帶頭鼓掌。
“整軍之後,咱們的力量必然會再上一個臺階。”張作霖笑著說道“咱們現在可是民族英雄,為國而戰,格局自然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振威軍的這個稱號,聽起來好像差點意思……”
楊宇霆立刻接話“大帥所言極是!咱們守土安民,抵禦外辱,不如改稱安國軍!”
“安國軍……好名字!”張作霖低聲重複了幾遍,笑著點了點頭,看向張學良,說道“漢卿,重整之後,咱們就叫安國軍啦!”
“是!”
“名字有了,那這人員安排,你可有什麼章程?”
張作霖的這個問題一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張學良身上。
張學良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的讓自己顯得鎮靜自若,他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安國軍元帥自然是爹來出任,我想請楊宇霆擔任總參謀長,第一集團軍駐守東三省,由我來擔任司令,副司令於珍;第二集團軍駐守首隸、熱河、察哈爾一線,司令姜登選,副司令韓麟春;其餘高階軍官在完成了指揮系和參謀系的培訓後,根據考核成績,再分別任命。”
楊宇霆聞言,雙眉微微一抖,張作霖自然是掛名,張學良生性懶散,也很少管具體事務,這等於是把軍權全部交到了他們士官派手中。
楊宇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角落裡的郭松齡,郭松齡也正在微笑著看向他。兩人不約而同的輕輕點頭,楊宇霆心領神會,這是郭松齡在向他示好,意味著新派將領的團結一致。
果然,作為舊派將領代表的吳俊升發話了“六子,你這是一點看不上我們這些叔伯啊!”
張學良早有預料,從容不迫的回答“二伯,事實擺在面前,新軍的練兵之法就是要比舊軍強得多!我先不說跟日軍比,就咱們內部,這次第三軍從灤州到錦州,你們可是毫無抵抗之力……”
“六子,夠了,說話沒大沒小的!”張作霖抬手打斷了張學良,轉頭看向臉己漲成豬肝色的吳俊升“二哥,六子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但話糙理不糙,咱們都一大把年紀了,這打打殺殺的事,往後就讓年輕人去幹吧。”
張作相向來是最支援張作霖的,很清楚他的用意,立馬附和說道“是啊,我早就想要享享清福了,再說了,軍校裡教的那些新式戰術,我也整不明白,就不去丟人現眼了。”
有了張作相的表態,吳俊升再不服,也只能消停下來,畢竟這東北,現在姓張。
“鄰葛啊!你覺得怎麼樣?”張作霖轉頭看向楊宇霆。
“少帥思慮周全,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我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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