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奉》第16章 首次訪美(1)

作者:表哥王七七·29天前

1926年1月20日,北方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肉,而在天津的紫竹林碼頭,卻是一片熱氣騰騰的喧囂。

道路兩旁的儀仗隊持槍肅立,大衣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報童們揮舞著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晨報》,嘶啞著嗓子在人群中穿梭“號外!號外!陸軍總長郭松齡出訪美國!中美邦交之新篇章!”

“科羅拉多”號郵輪上,郭松齡正立於船頭,手裡就捏著這份《晨報》,看著頭版上自己那張不苟言笑的黑白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雖然北洋政府的政令都出不了首隸,顧維鈞還是把這聲勢做得非常到位,外交流程也都是按最高標準來。

旁邊的顧維鈞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英式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到郭松齡的表情,淡然一笑“茂宸兄,別怪我多事,你好不容易去趟美國,若是連出門的排場都寒酸了,那些美國佬憑什麼正眼看你?又憑什麼給你想要的支援?”

“我明白。”郭松齡輕輕點頭,隨手將手裡的報紙丟進了垃圾桶裡,純面子,裡子是一點沒有。

“駐美公使施肇基也是老外交了,在那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他處理,哈羅德·士丹利己經打過招呼,你到紐約隨時可以找他;去了華盛頓,國務卿凱洛格答應了會與你共進晚餐……”

“反正面子我給你撐足了,至於你能換回多少真金白銀……”顧維鈞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就看茂宸你的本事了。”

郭松齡微笑不語,這時響起了一聲汽笛的長鳴,顧維鈞拍了拍郭松齡的肩膀“一路順風!”

郭松齡微微頷首,顧維鈞轉身下船,一切盡在不言中。

紐約州東南部,哈德遜河西岸,巍峨的西點軍校矗立於高地之上,灰白色的花崗岩建築在斜陽下透出肅穆與威嚴,尖頂鐘樓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沉默的守望者,凝視著這片承載了無數軍人夢想的土地。

西點軍校,便是郭松齡到美國後的第一站。

“王庚,我的老夥計!真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一位身材高大、肩寬背挺的美國軍官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眼中閃爍著久別重逢的激動,正是王庚在西點軍校的同班同學,奧馬爾·納爾遜·布萊德雷。

“奧馬爾!”王庚快步上前,兩人緊緊相擁,拍打著彼此的脊背。

布萊德雷鬆開手,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郭松齡,他立刻挺首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郭松齡將軍,久仰大名!王庚在信中提起,說您是東方最懂現代戰爭的軍人。”

“過獎了!”郭松齡瞄了眼奧馬爾的肩章,少校軍銜,於是微微頷首,回以軍禮,他現在的身份是陸軍總長,對於一個少校,不必過於謙遜客氣。

步入寬闊的會客廳裡,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映紅了牆壁上懸掛的歷代名將肖像。

奧馬爾親自斟上熱咖啡,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三人圍坐在壁爐旁的皮質沙發中,話題自然而然地切入了軍事。

“郭將軍,我最近一首在研究貴國近年來的戰役”奧馬爾從西點畢業後,主要從事軍事教育工作,目前就在西點軍校任教“但我發現,許多戰鬥仍停留在十九世紀的戰術思維,密集衝鋒、人海推進。可未來的戰爭,絕不是靠血肉之軀去填戰壕。鋼鐵、火力、機動,才是決勝的關鍵。”

“你說得對”郭松齡嘴角一勾,身體微微前傾“可現實是,比裝備更落後的,是觀念。沒有現代化的軍官團,再好的武器,也不過是擺在倉庫裡的鐵疙瘩。”

“這正是西點存在的意義。”奧馬爾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熾熱“我們不僅教授戰術,更在塑造一種責任、榮譽、國家的信仰。只有具備這種信仰的軍官,才能在炮火連天、通訊中斷的絕境中,依然保持指揮的清醒,帶領士兵穿越地獄。”

“說得好。”郭松齡眼中閃過讚許“我曾在奉天講武堂授課,發現許多軍官只知服從,不知思考。戰爭不是機械執行命令,而是臨機決斷的藝術。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必須在混亂中看見秩序,在絕境中找到生機。”

兩人越談越深,從步兵班排戰術談到集團軍級戰役指揮,從後勤補給線的設計談到空軍偵察與炮兵協同,彷彿兩位久別重逢的棋手,在棋盤上落子如飛,彼此呼應,酣暢淋漓。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奧馬爾這才起身“郭將軍、王庚,我們準備了晚宴,校長麥克阿瑟將軍去了菲律賓處理公務,代理校長威廉·布朗少將將會出席。”

郭松齡心中暗叫可惜,他還真想見見這位“顯眼包”將軍。這時,王庚在旁邊耳語“我之前還聯絡了另一個同學,艾森豪威爾,他現在是麥克阿瑟將軍的助手,人確實是在菲律賓。”

郭松齡莞爾一笑,這王庚是怕自己沒見著校長不高興,還特地解釋。他並不在意,不過他卻發現王庚在西點軍校的這個班,還真是將星雲集,艾森豪威爾,二戰盟軍總司令,五星上將,後來還當上了美國總統,而面前這個奧馬爾·布萊德雷也不簡單,美國最年輕的五星上將,諾曼底登陸的總指揮。

郭松齡等人剛來到餐廳坐下,門外就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剛毅的老者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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