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龐統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幾分，“吾所不解者，乃其今夜之舉。”
“噢？為何？”
馬良目光微凝，身體微微前傾。
龐統卻沒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繼續道：“曹軍攻城，前後未盈半月。宜城城壘尚固，糧秣足備，趙累遠未至兵敗城破之期。彼何故於今夜出城襲曹？”
“以趙累之才，若非有不得己之故，必不違兵法，調過半之卒出城夜襲。若戰不利，宜城有陷沒之憂。”
“城外將兵者，乃徐晃也。此人乃曹營宿將，治軍甚嚴，非庸常之流。趙累以數百之兵，襲曹軍數千之眾，即便設謀周密，欲破其軍，亦未易也。”
“故而……吾未敢決此勝負耳。”
言及此處，龐統的雙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幽光：“除非彼輩另有依仗……”
馬良聽完，沉默了片刻後，隨即莞爾一笑：“或許……良知曉其中緣由。”
“噢？”
龐統眉頭微挑，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馬良也不賣關子，低聲道：“西日前，城東有人趁夜入城。”
龐統捻鬚的手一頓，目光微微一凝。
“其人其事，良尚未詳查。然趙累自彼日起，數登城而望。今夜之襲，定是早有預謀。”
龐統聽罷，神色漸漸凝重。
他在腦海中迅速將馬良提供的這塊碎片，拼入自己己有的推演之中。沉思時，他的手指還在膝上有節奏地叩擊著。
片刻後，龐統才緩緩睜開眼，目光中己帶上了幾分篤定。
“若果如季常所言，趙累夜襲乃與城外約期，則此戰必為裡應外合、前後夾擊之策。如是……趙累此役，縱不能大勝，亦當全師而返宜城也。”
龐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信服的沉穩。
馬良目光微亮：“如此說來，此戰勝算可期乎？”
“若趙累能破徐晃，解了宜城之圍……”
龐統說到這裡，聲音忽地低了幾分，目光投向窗外的天際，那裡，東方己泛起一片金紅色的霞光，穿透了尚未散盡的晨霧，將城頭的旌旗染上一層暖色。
“吾即以襄陽贈關雲長。”
馬良聞言一驚，隨即看向龐統，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卻沒有絲毫懷疑之色。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鳳雛”先生從不虛言。他說得出，便做得到。
“兄長，此話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