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小時的鐘聲,在半山別墅地下實驗室悄然敲響。
玻璃門外,所有人都在等待。楊詩雨攥著保溫杯,指尖發白;江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實驗室的門;海棠靠在牆上,手指敲著牆面;莫清筱和王美琪並肩坐著,手緊握在一起;高溪妍穿著警服剛從市局趕來,眼神銳利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泠夜站在角落,雙臂抱胸,神色冷峻卻掩不住眼底的緊張。
沒有人說話。
咔噠。
門鎖輕響,門緩緩開啟。
愛麗絲走出來。防護服已脫掉,換上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疲憊,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手裡端著銀色醫用托盤,上面整齊擺放著十二支淡金色安瓿瓶。
每支安瓿瓶裡裝著5毫升晶瑩剔透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像融化的陽光。
成功了。
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漣漪。
楊詩雨鬆了口氣;江嫣捂住嘴,眼淚湧出;海棠揮了下拳頭;莫清筱和王美琪相視一笑;高溪妍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泠夜嘴角微微一動,雖沒笑,眼神卻軟了下來。
愛麗絲走到客廳中央,將托盤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支安瓿瓶,神色鄭重。
注射之前,有幾件事必須說清楚。她聲音清晰而堅定,藥物可以徹底修復受損的神經突觸,消除所有生理症狀。第一針後睡眠質量明顯改善;第三針後閃回和解離症狀基本消失;連續注射十二週,臨床判定完全康復。
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皓身上:藥物只能治癒身體的創傷,不能抹去記憶。那些發生過的事,那些痛苦的經歷,那些死去的戰友,還有童年的荒山歲月,它們永遠都在。
它們不會再不受控制地衝進腦海,不會再讓你在深夜驚醒。它們會變成你記憶的一部分,變成你可以平靜講給別人聽的故事。
江嫣身體微微顫抖。聽到兩個字,她眼裡閃過痛楚,卻挺直脊背,靜靜看著蘇皓。
蘇皓點頭。
他早就知道記憶無法抹去,也從未想過抹去。那些痛苦、掙扎、失去,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我準備好了。
他捲起左臂袖子。愛麗絲拿起注射器,敲開安瓿瓶,將淡金色液體抽入,排盡空氣,走到他面前。
江嫣起身走到蘇皓身邊,伸手握住他沒受傷的右手。她的手有些涼,卻很穩。
別怕,江嫣眼裡含淚,笑容卻無比堅定,媽媽在。
蘇皓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愛麗絲深吸一口氣,針頭刺入蘇皓靜脈。淡金色液體緩緩注入。
不到一分鐘,拔出針頭,棉籤按住針眼。
好了。三分鐘後開始起效。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蘇皓。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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