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走到擔架旁。
雷永強面色慘白,渾身插滿雷元晶碎片,氣息微弱。他費力睜眼,認出蘇皓,渾濁眼底閃過怨毒。
蘇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當初在雲海省……我就該用導彈炸了你……
你炸過了。蘇皓聲音平靜,沒炸中。
你……
我現在殺你,一根手指就夠了。蘇皓看著他,但我不殺。
為什麼?
因為你不值得。蘇皓轉身,對武者說,送武院司法部。按世俗法律審判。該判什麼罪,就判什麼罪。
私刑解決不了千年的恩怨。只有法律,才能給受害者公正的交代。
夕陽西沉,金色餘暉灑滿廢墟。
歐陽少恭快步走來,手裡捧著烏黑木製靈位。
古族長從族堂焚燬前搶出來的。他將靈位遞給蘇皓,雷族始祖雷元的靈位。
千年陰沉木製成,入手冰涼。上面刻著雷公諱元之靈位七個字,依舊清晰。
蘇皓拿著靈位,看了很久。
你說,他忽然開口,他寫下悔罪書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想贖罪吧。歐陽少恭說。
可他贖不了。蘇皓低聲道,千年了,四十六個人死了。他一句願後人毀此族譜,就想把罪孽一筆勾銷?
所以他才寫下悔罪書。
蘇皓搖頭,他寫下悔罪書,是因為他知道後人不會聽。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寫給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他抬頭看向古青雲:古族長,那個被雷元剝離血脈的女性——她有沒有留下名字?
古青雲愣了一下,搖頭。
查遍了所有俘虜口供,翻遍了殘存文獻。他語氣凝重,沒人知道她的名字。所有雷族人都叫她、月紋始祖。連她生前被囚禁的地方,都不在雷音山。
在哪裡?
世俗界。古青雲答道,雷元把她的血脈剝離後,就將她囚禁在世俗界的一處隱秘之地,直到死去。遺骸也是後來才被雷族後人挖出來,運回地宮的。
蘇皓握著靈位的手驟然收緊。腕間殘月金鐲,忽然微微發燙,像在回應什麼。
他已經將始祖遺骸安置在武院最高等級的封存室裡。以為這樣就算給了她歸宿。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個被當成容器囚禁了一生、死後又被萃取了千年母血的女人,最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封存室。
而是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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