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冷光慘白,楊詩雨盯著螢幕上的生化資料,指尖捏著眉心。三個通宵,月隱素第四版終於有了眉目。
角落沙發上,阿利利抱著那把銀質禮儀劍打盹。純銀打造,劍身刻著阿剎邁家族紋章,開不了刃,入職軍情六處配發的儀仗劍,走到哪帶到哪,沒人把這把不能殺人的劍當回事。
劍突然發燙。
嘶——阿利利被燙得醒過來,低頭看著手裡泛著淡紅色光暈的劍身,一臉茫然,這劍怎麼回事?之前從來沒這樣過。
楊詩雨立刻放下試管走過來,靈析儀探針貼上劍身,螢幕資料跳得飛快。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血族能量和月痕精華液發生了共振反應。這把劍裡封存著記憶碎片,是阿剎邁的。
蘇皓剛好從外面進來,聽到這話走了過來。他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劍身,不滅境內力緩緩注入。月白色光裹住銀劍,劍身紋路越來越亮,無數破碎畫面湧入阿利利腦海——
她捂住頭悶哼一聲。
不是陰暗的血族城堡,不是血腥的初擁儀式。
是月族祖地守殿廣場,漢白玉臺階,月光如水。年輕弟子穿著月白色守殿服,握著和她手裡一模一樣的銀劍,站在月皇殿門口,腰牌上刻著護衛長阿剎邁。
月皇殿第三任護衛長,守了三十年,最忠誠的守殿弟子。
直到月皇走火入魔的那天。殘識失控的月皇抓了最信任的護衛長,扔進生化實驗室,做了第一個血族改造實驗。被剝奪記憶,被扭曲意志,成了殘識手裡屠戮同族的刀。
臨死前在嵐山,被蘇皓天命丹力量擊中的瞬間,被壓制千年的人類記憶恢復了。他把最後一點意識封進這把家族傳承的禮儀劍裡,跟著血脈一代代傳下來,直到傳到阿利利手裡。
阿利利喘著氣鬆開手,額頭全是冷汗。她看著手裡的銀劍,眼神徹底變了。
原來她引以為恥的血族血脈,源頭不是邪惡始祖,是月族最忠誠的護衛長。原來她帶了十幾年的裝飾劍,是月族守殿弟子的佩刀。原來阿剎邁不是天生的怪物,是千年前第一個被改造的受害者。
記憶裡還有別的。她抬起頭,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月族祖地地下有間隱藏密室,封存著月皇冕,是月神印第十二重奧義的載體。密室位置刻在劍身上,只有月紋印血脈能開啟。
月神印第十二重奧義。
蘇皓指尖微緊。他現在四十六道光翼是第十一重,第十二重一直是缺失的。月皇冕若真的存在,補全最後一重奧義,修為就能摸到不滅境巔峰門檻,三十天後決戰勝算至少提三成。
我幫你把記憶全部還原出來。蘇皓看著阿利利,但完整還原需要不滅境內力壓迫劍身封印,你作為血脈持有者會承受同等反噬。很疼。
多疼?阿利利問。
像有人往你血管裡灌熔岩。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猶豫。
阿利利只是把劍握緊,站直身子。她之前總是穿精緻套裙畫得體的妝,像軍情六處擺出來的花瓶。可此刻握著那把不能開刃的禮儀劍,脊背挺得筆直,眼裡沒有半分退縮。
我知道。她聲音很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把劍曾經不能殺人。後來能刺血族。現在它可以帶路。
從倫敦端著酒杯應酬的禮儀專員,到敢拿著劍闖青墟的戰士,再到今天願意承受不滅境內力反噬的血脈持有者。這個所有人眼裡的花瓶,早就完成了屬於自己的蛻變。
她從來都不是累贅。
蘇皓看著她眼裡的光,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說一聲。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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