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嫣沒有抬頭，餓了吧，糕馬上好。
蘇皓沒有說話，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攤開掌心。
淡金色的月牙印記清晰顯現，紋路完整，光澤溫潤。他將掌心，穩穩貼合在江嫣溫熱的手心之上。
江嫣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沒有低頭看，只是手指輕輕收攏，握住了兒子的手。眼眶瞬間泛紅，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動容。
知道了。她輕聲說，聲音溫柔依舊，窗外面。自己去看。
蘇皓看著她的眼睛：二十年前，你也說過這句話。
記得？
剛看了你的日記。蘇皓說，對不起，沒經過你同意。
江嫣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看了就看了。本來就是給你寫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給你。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江嫣鬆開手，繼續揉麵，告訴你我當年多苦？告訴你我一個人走了七里山路？那不是讓你愧疚，是讓你知道，我能扛過來，你也能。
蘇皓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指在麵糰上翻飛。
糕要蒸二十分鐘。江嫣說，你去天台等吧，好了叫你。
謝謝。
江嫣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麵：謝什麼。你是我兒子。
謝謝你沒有告訴我。蘇皓說，謝謝你讓我自己發現。
江嫣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把麵糰往案板上一摔，假裝生氣：行了，肉麻死了。去天台等著，搞好了叫你。
蘇皓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走上天台，秋日晴空澄澈，一輪皓月高懸天際。晚風拂動衣袂，桂花糕的溫熱還握在掌心。
古青雪從樓梯口走上來，看見他：你一個人在這幹什麼？
看月亮。蘇皓說。
古青雪走到欄杆邊，抬頭看了一眼：大白天的，看什麼月亮？
白天也有月亮。蘇皓說，只是太陽太亮，看不見。但它一直在。
古青雪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兩個人並肩站著，望著天邊那輪淡淡的月影。
你媽媽知道嗎？古青雪忽然問，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不知道全部。蘇皓說，但她知道我會經歷。
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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