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二樓的急性子阿尼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剩下的掠奪者反應過來，紛紛拔出武器。手槍、步槍、自制的鐵管槍，十幾把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般朝林偉傾瀉過來。
林偉沒躲，站在原地，任由子彈打在身上。92式的啞黑色裝甲承受著這波彈雨，子彈撞上去，叮叮噹噹地彈開，在裝甲表面蹭出一道道白色的擦痕，連個凹坑都沒留下。那些掠奪者用的全是輕武器——手槍、鐵管槍、幾把老舊的衝鋒槍，沒有一把能穿透92式裝甲的防禦。
彈雨還在繼續。林偉抬起左手，手槍對著最近的一個掠奪者扣下扳機，一槍命中面門。那人仰面倒下，手裡的槍還在空中亂轉。右手反握短劍，腳下發力，液壓系統嘶鳴一聲，整個人如炮彈般撞進人群。
短劍橫掃，刃面切開一個掠奪者的脖子，鮮血噴出兩米高。他踹開一具倒下的屍體，左手槍托砸在另一個人的太陽穴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一個掠奪者從側面撲上來，手裡攥著把生鏽的砍刀，刀還沒落下，林偉已經轉身，短劍從下往上撩，把他的整條胳膊卸了下來。慘叫聲還沒出口，槍口已經頂進他的嘴裡。
“砰——”
啞黑色的裝甲在人群裡穿梭，快得像一道影子。刀光所到之處，肢體斷裂、鮮血飛濺；槍聲響起之處，必定有人倒地。他不需要瞄準，這麼近的距離，抬手就是一顆腦袋。10手槍打空了，他隨手丟掉，從地上撿起一把衝鋒槍，單手端著繼續掃射。彈殼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和慘叫聲、骨骼斷裂聲混在一起，像某種瘋狂的打擊樂。
二樓視窗，急性子阿尼扒著欄杆往下看，親眼看著自己的手下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他的臉白得像紙，淺棕色西裝的領口被冷汗浸透。猛地縮回屋裡，手指慌亂地按向控制檯，一把關掉了所有機器人的戰鬥抑制器——那些原本待在跑道起點的改裝機器人瞬間甦醒，滋滋的電流聲響起，朝著看臺方向衝過來。
急性子阿尼抓起桌上的.44手槍，快步衝到窗邊。窗外早已架好一座簡易木板橋，直直橫跨在賽道上空，一端連著小樓窗臺，另一端通向賽道里面的棚屋區。踩著木板橋快步奔過，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奔到橋另一端後，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地上，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塵，踉蹌著朝一個倉庫衝去。
林偉一槍撂倒最後一個站著的掠奪者，看臺上已經沒幾個人還能動了。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轉頭看向二樓那扇空蕩蕩的窗戶，又看了一眼正在逃竄的背影。
身後的跑道傳來金屬碰撞的轟鳴。他回過頭，幾臺改裝過的巧手先生正衝上看臺，圓形的機身高速衝刺，機械臂上焊著的刀片在晨光裡閃著寒光，後面還跟著一臺突襲者，頭部的充能單元已經開始發出紅色的電弧。
他抬起衝鋒槍就是一梭子子彈過去。
子彈打在最前面那臺巧手先生的光學鏡頭上，貫穿機身，火花爆閃，那東西歪歪扭扭地轉了兩圈，撞上看臺的欄杆，零件散了一地。第二臺從側面繞過來，機械臂上的刀片劈頭蓋臉砍下來，林偉側身避開，槍口頂住它機身的側面開槍，子彈打穿了燃料罐，整臺機器人在他面前炸成一團火球。
彈匣又空了。
把空槍往地上一扔，反手拔出短劍。剩下兩臺巧手先生一左一右夾擊過來，刀片旋轉的嗡鳴聲刺得耳膜發疼。林偉不退反進，液壓系統嘶鳴一聲，整個人彈射出去，短劍橫掃，刃面切開第一臺機身的裝甲，像切罐頭一樣把它的外殼撕開一個大口子，裡面的線路噼啪短路，那東西抽搐著栽倒在地。第二臺的刀片已經到了他腦後，他低頭避開，反手一劍從下往上撩，把整臺機器人的機身劈成兩半，零件和油液嘩啦散了一地。
突襲者衝上來，頭部充能單元的紅光越來越亮，電弧在面罩周圍噼啪跳動，那門雷射炮已經蓄滿了能量，隨時可能發射。
林偉沒有時間換彈，也沒有時間躲閃。右手握緊短劍，瞄準突襲者頭部那個正在聚能的發光單元，全身肌肉繃緊。猛地發力，短劍脫手而出，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劃過晨光。刀尖精準地扎進突襲者頭部充能單元的縫隙裡。
那門已經蓄滿能量的雷射炮沒有發射出去。電流倒灌回去，在突襲者頭部內部噼啪炸響，它整個機身劇烈顫抖了一下，光學鏡頭暗滅，充能單元的紅光像被人掐滅的燈泡一樣驟然消失。金屬身軀晃了晃，倒在看臺的木板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就在這時，賽道圈內突然響起自動炮塔的鎖定聲。
來不及多想，林偉的身體本能地往側面撲倒。下一秒，密集的子彈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打在木板地上，碎屑飛濺。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子彈緊咬著不放，在92式的裝甲上打出一個個凹陷，火花四濺。
他滾到一臺巧手先生的殘骸旁邊，雙手抓住那堆還在冒煙的廢鐵，液壓系統全力爆發，腰腹猛擰，把那幾百斤重的殘骸像拋鉛球一樣扔了出去。殘骸在空中翻滾著，砸在自動炮塔的支架上。金屬撞擊的巨響炸開，炮塔歪了歪，從基座上脫落，重重摔在地上，電路短路，火花爆閃了幾下，徹底宕機了。
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木屑和灰塵。他低頭看了一眼肩甲——上面多了幾個淺淺的凹坑，彈頭嵌在裝甲表面，已經被壓成了扁平的金屬片。
場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最後一臺眼球機懸在半空，紅色的光學鏡頭對著林偉，機身微微顫抖，然後——轉身就跑。
林偉三步追上，一把攥住它的機身。金屬手指扣進外殼的縫隙裡，把它從半空中拽下來。左手按住它的頂部，右拳舉起來，一拳砸下去。金屬變形的聲音悶響。又一拳。外殼凹進去一塊。再一拳。光學鏡頭碎裂，碎片在裝甲上蹭出幾道白痕。最後一拳砸下去的時候，眼球機整個機身都癟了，線路從裂開的縫隙裡擠出來，噼啪短路了兩下，徹底安靜了。
鬆開手，那團廢鐵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液壓系統還在低低地嗡鳴，散熱風扇呼呼地轉著，把揹包裡積攢的熱量往外抽。啞黑色的裝甲上濺滿了血，有人的，有機油的，混在一起，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幾顆彈頭還嵌在肩甲上，他伸手拔出來，隨手丟掉。
過癮，打到現在身上都沒流汗，太過癮了！
活動了一下肩膀，肩關節的液壓系統跟著他的動作收放自如。抬起左手腕，翻開嗶嗶小子的蓋子，看了眼生命探測器。螢幕上有一個紅點在倉庫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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