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沒有回答。她把茶杯放在雪人手裡,雪人手是兩根樹枝,夾不住茶杯,杯子歪了,裡面的茶灑出來,落在雪上,燙出一個洞。阿茗把杯子拿起來,擦了擦,放回月手裡。月喝了一口,看著雪人胸口那個被燙出來的洞。
“像你。泡茶的時候也這樣。”
阿茗愣了一下。“我泡茶怎麼了?”
月想了想。“水太燙。杯子太燙。端不住。灑一地。”
阿茗的臉紅了。他泡茶確實不行,不是燙了手就是灑了茶。月讓他多練,他練了,還是不行。月說算了,以後她泡。他就沒再泡過。
“我現在會了。”他說。月看著他。“是嗎。”阿茗說,“明天泡給你喝。”月沒有說話,低下頭喝茶,尾巴在身後晃了晃。
晚上,小霜盤在布袋裡,腮幫子鼓鼓的,珠子在它嘴裡一明一暗,把布袋照得透亮。阿茗躺在床上,月躺在他旁邊,九條尾巴蓋在他身上。
“姐。”
“嗯。”
“珠子在它嘴裡,會不會吞下去?”
月想了想。“不會。它知道含著。”
阿茗側過身,看著布袋裡的小霜。小霜的尾巴尖從布袋口露出來,搭在繩子邊上,輕輕晃著。珠子在它嘴裡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像呼吸。
“它含了珠子之後,會變厲害嗎?”
月想了想。“會。但不是現在。要等它自己知道怎麼用。”
阿茗說:“那它什麼時候知道?”
月看著他。“等它長大。”
阿茗不問了。他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窗外的雪光映進來,把天花板照得白花花的。小霜的尾巴尖在布袋口晃著,珠子一亮一亮的,像遠處有人在打燈語。
“姐。”
“嗯。”
“它含了珠子之後,是不是就不用吃飯了?”
月想了想。“要吃飯。它不會因為含了珠子就不吃飯。”
阿茗鬆了一口氣。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她。月的臉在雪光裡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那明天做它喜歡吃的。”他說。
月的眼睛彎了彎。“好。”
阿茗湊過去,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月沒有動,等他退回去,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
“睡吧。”她說。
阿茗閉上眼睛。小霜的尾巴尖在布袋口晃著,珠子一亮一亮的,月光和雪光混在一起,把整個屋子照得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