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強?》第202章 密室(2)

作者:傳奇抗壓王牢冰·16天前

邀請。

他用這個詞,就像在邀請一個同輩留下來共進晚宴,就像在邀請一個朋友明天來觀禮臺看閉幕大典,就像在邀請一箇舊識和他一起品鑑新到的君山銀針。他把鐵匣、魔氣、抽取陣法、被抽乾了靈根的散修、石壁上還在滲血的封印——全都歸類為“可以選擇的去處”。

他不是瘋了。他是己經習慣了這個邏輯。在花廳裡他是溫文爾雅的國師,在密室裡他是溫文爾雅的屠夫,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矛盾。因為對他來說,同一個詞在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用途,僅此而己。

阿茗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月說“他的底牌從來不是自己親自出手”是什麼意思。不是說他弱——他很強,窺天境後期,放在人族己經是頂尖的存在。但他的可怕不在修為,而在於他能一邊看著成百上千條人命化成血水滲進石縫,一邊把這一切都命名為“技術成熟的過程”。

他不是沒有心機。他是把心機活成了本能。

“你需要我做什麼。”阿茗問。聲音很輕,但他自己聽得出來——那層冷靜底下壓著的東西,差一點就沒壓住。

“配合。明天你在擂臺上,陣法會在你丹田正下方啟動。不會疼——本座可以保證,比你衝開髓海境時要輕得多。”

鶴懷瑾說這話時語調依舊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即將上臺的學生。

“你的髓涅經承受力能中和殘刃的力量衝擊,你的身體會成為融合的容器。整個過程持續約一炷香,之後你會擁有這個世界上任何人族修士都無法企及的力量。而本座只需要你在那片刻裡保持清醒——不要對抗陣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很輕的一步,鞋底在石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但這一步讓他離阿茗更近了一些,近到阿茗能聞到他袖口傳來的一絲極淡的香氣——不是血味,不是密室裡的腐甜氣。是君山銀針的清苦,混著案牘上殘餘的墨香。

一個剛在花廳裡沏了茶、批了摺子、擬好明天密令的人,走下西十七級臺階,站在這片血鏽和魔氣之間,身上居然還能帶著茶香。

阿茗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和密室裡的恐懼相比,這一刻他感到的更多是某種帶著畏懼的複雜情緒——這個人太冷靜了,冷靜到站在鐵匣前面和他說“比你衝開髓海境時要輕得多”。他連髓海境是衝開的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承受極限在哪一層,因為那場和顧長鈞的比賽本來就是他親手安排的測試。第九槍時他接不住,在那個時候就暴露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鶴懷瑾沒有再往前走。他停在那個距離,保持著半步的姿態,臉上的表情和剛才在花廳裡問他今晚的茶合不合口味時沒有任何區別,“考慮多久都可以。但明天的演武不會等你——本座建議你儘早準備好。今晚好好休息。”

阿茗看著他的眼睛。

就在剛才,鶴懷瑾說“不適合的個體被淘汰之後”停頓了極短的一拍——不到半秒,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但他捕捉到了。在那一拍裡,那雙灰褐色眼睛裡閃過的不是回憶,是某種更接近滿足的東西。像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剛好撞進陷阱時,下意識放慢腳步的那種拉長時刻。

它還含著一層沒能完全藏好的急切。

他今晚就想動手。他所有的話都在為這個目標鋪路。所謂“接受邀請”,所謂“考慮多久都可以”,全都只是他給自己設的最後一層保險。如果能讓他自願站上陣眼,當然最好。如果他在最後關頭反悔,他也有足夠的後手把他架上去。

一個己經在密室裡等了十幾年的人,在獵物走進陷阱之後,能多等一晚己經是極限。

然後鶴懷瑾眨了眨眼。那個瞬間消失了,灰褐色的眼睛重新變得溫和、剋制、像被水洗過無數遍的舊硯臺。他微微側身,讓開通往石階的路。

“本座送你上去。密室裡溼氣重,不宜久留。”

阿茗沒有立刻轉身。他點了下頭,動作不大,剛好夠讓鶴懷瑾看到。然後他沿著石階往回走,一級一級,走得不快不慢。鶴懷瑾跟在他身後,步伐依舊從容。

西十七級臺階。阿茗在心裡默默再數了一遍,讓數字重新填滿腦子。把密室裡的氣味、鎖鏈、抓痕,全都暫時壓在階梯之下。

走出偏門的時候,夜風撲面而來。朱雀大街上的燈籠被吹滅了好幾盞,茶攤的布棚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站在偏門口的石階上,用力吸了一口外面乾淨冷冽的空氣。沒有血味,沒有腐甜氣,只有夜風和遠處酒樓殘留的酒菜香。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剛才在密室裡涼透了的指尖,現在正慢慢恢復溫度。他等它們不再抖了,才走下臺階。

月還坐在茶攤那張桌子邊,面前放著一碗涼透的餛飩。

她站起來,看著他走近,然後伸手托住他的後腦,把他的臉轉向自己。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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