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長官久聞劉公子在抗日一事上頗有建樹,雖神交己久,卻因前線戰事吃緊,始終未能抽身一見。
閻長官擔心您在這荒郊野嶺受苦,特地挑了幾名機靈的女兵過來,一是照料您的日常起居,二來也能貼身保護您的安全。另外,還備了一份薄禮——黃金百兩,聊表心意。”白懷恩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外打了個手勢。隨著門簾掀開,六名荷槍實彈、英姿颯爽的女兵魚貫而入,隨後抬進來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站在一旁的鄧參謀,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這姓白的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表面上是噓寒問暖,實際上拐著彎兒埋汰他們,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們這些大老爺們粗手笨腳,既不懂照顧人,也沒本事護住劉同志。
要不是己經查實了那次襲擊是日軍特務乾的,鄧參謀甚至都要懷疑是白懷恩自導自演,想借機收買人心,給劉非白留個“貼心”的好印象。
不過,聽到有黃金,劉非白臉上還是難掩喜色。
“那我代閻長官謝過了。等這陣子忙完,我定去吉縣登門拜訪。”
白懷恩眼尖,一眼就瞅見了劉非白目光掃過木箱時那一閃而過的亮光。他心裡立馬有了底,尋思著這年輕人到底還是年輕,沒見過世面,這一百兩金子就讓他把持不住了,看來拿捏起來並不費勁。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能做得太絕,萬一這小子背後的靠山動怒,自己可擔待不起。
“劉公子重情重義,實乃國家之幸。只可惜……唉,吉縣那邊的形勢實在不容樂觀。”白懷恩長嘆一聲,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小鬼子的飛機大炮跟不要命似的狂轟濫炸,弟兄們傷亡慘重。更要命的是,咱們的補給線全被掐斷了,糧草進不來,藥品也運不進去,好多重傷員就這麼活活耽誤了。閻長官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這仗,怕是快打不下去了。”
這番話裡夾槍帶棒,鄧參謀聽得明鏡兒似的。這哪是訴苦,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和索賄。言下之意很明確:別擋著我買軍火,否則閻錫山要是頂不住崩盤了,大家都得玩完。
劉非白何嘗聽不出來?他心知肚明,白懷恩大老遠跑這一趟,看中的無非是兩樣東西:糧食和武器。這可是抗戰時期的命根子,雙方都缺,誰手裡有貨,誰就有話語權。
他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想到閻長官那邊情況這麼糟。這樣吧,糧食和武器,我這裡倒是有現貨,可以支援一批給閻長官解燃眉之急。”
白懷恩心頭狂喜,暗道果然如此。他上下打量了劉非白一番,心中輕蔑之意更甚: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富家少爺,空有一腔熱血,在商言商,這等毛頭小子還不是任由我擺佈?
不過面上功夫還是要做足,他故作推辭道:“哎呀,劉公子這可真是雪中送炭,解我軍於倒懸吶!不過咱們公事公辦,既然是採購,那就按市面上的公道價格結算,絕不能讓您吃虧。”
“好說,好說。”劉非白笑意盈盈,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兒只認黃金,現款現貨,概不賒賬。”
“賒賬”二字一齣,鄧參謀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甚至對劉非白生出幾分感激。他們為了籌糧買藥,不知求了多少爺爺告了多少奶奶,欠下的條子能堆成山,像這樣堅持現結的,簡首是活菩薩。
白懷恩也是行家,知道亂世之中,只有黃金才是硬通貨,點頭應承下來:“那是自然,國際通用嘛。”
“白科長,這是價目表,您過目。看中什麼,我這就通知底下人備貨,備齊了您派人來拉就是。”劉非白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白懷恩接過單子,掃了兩眼,價格上也算是公道,比起國際上的的武器價格便宜不少。
接下來就要解決運輸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