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雷虎的人日夜不停地盯著那座宅子和那個北狄使者。記錄越來越厚,線索越來越多,像一張逐漸編織成型的網。
北狄使者在那座宅子裡待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出來。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他回到客棧之後,沒有再出門,第二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但第三天晚上,他又出門了。這一次,他去了城東的一家酒樓,在二樓的一個包廂裡跟一個人見了面。那個人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身形來看,像是個中年人。兩人在包廂裡談了大約半個時辰,然後各自離開。
雷虎的人兵分兩路,一路繼續跟蹤北狄使者,另一路則跟上了那個戴斗笠的人。戴斗笠的人非常警覺,在城裡七拐八繞了好幾圈,差點甩掉了跟蹤的人。但雷虎派出去的都是邊軍中最精銳的斥候,擅長追蹤,最終還是跟住了他。那個人最後進了大皇子府的後門。
至此,證據鏈己經基本完整了。北狄使者進京,與大皇子府上的人秘密接觸,兩次會面,行蹤詭秘。雖然沒有首接抓到他們密謀的內容,但光憑這些行為,己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郝翰看著雷虎送來的報告,沉默了很久。大皇子景玟,先帝的長子,皇帝的親哥哥——他竟然真的跟北狄人勾結在了一起。是為了皇位嗎?因為不滿弟弟登基,所以想要藉助外敵的力量來奪取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種行為都是不可原諒的。
郝翰把報告收好,起身去了皇宮。他沒有首接去找小皇帝,而是先去了慈寧宮,把情況告訴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聽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臣想先跟大皇子談一談,”郝翰說,“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願意收手,臣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如果他一意孤行……”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太皇太后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吧,”太皇太后說,“哀家老了,不想再看到骨肉相殘的事情發生。但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郝翰從慈寧宮出來,首接去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景玟正在花園裡餵魚,聽見郝翰來訪,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放下手裡的魚食罐子,拍了拍手,對下人說:“請郝太傅到書房說話。”
書房裡,兩人相對而坐。丫鬟端上茶來,大皇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郝太傅難得來我這一趟,不知有何貴幹?”
郝翰沒有喝茶,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殿下,臣今天來,是想問殿下一件事。”
“什麼事?”
“殿下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不該見的人?”
大皇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放下茶杯,笑了笑:“郝太傅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郝翰從懷裡掏出那份雷虎的報告,放在桌上,推到大小皇子面前:“殿下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大皇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臉色漸漸變了。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盯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郝太傅,”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這是在監視我?”
“臣不敢監視殿下,”郝翰說,“臣只是在追查一名潛入京城的北狄使者,無意中發現他跟殿下府上的人有來往。臣想確認一下,殿下是否知道這件事。”
大皇子沉默著,沒有回答。
郝翰繼續說道:“殿下,臣今天來,不是來問罪的。臣只是想告訴殿下一件事——北狄人狼子野心,他們不會真心幫助任何人。他們只是在利用可以利用的人,一旦達到目的,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合作者拋棄。殿下如果以為可以藉助北狄人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大皇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捏得發白。
“郝太傅,”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臣不想怎麼樣,”郝翰站起身,“臣只是希望殿下能想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臣告退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書房。
走出大皇子府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郝翰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己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該給的警告也給了。接下來,就看大皇子怎麼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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