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遇刺失蹤的訊息,在京城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各種傳言不脛而走。有人說大皇子是被郝翰派人滅口的,因為他知道太多郝翰的秘密;有人說大皇子是自導自演了一齣苦肉計,想要金蟬脫殼;還有人說刺客是北狄人派來的,想要綁架大皇子作為人質。每一種說法都繪聲繪色,彷彿說話的人親眼所見一般。
郝翰沒有理會這些傳言。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桌上攤開的一張京城周邊地圖,己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雷虎守在門外,不敢進去打擾,只能偶爾透過門縫看一眼,確認郝翰還在。
地圖上,從京城到事發地點的官道被用硃砂筆描了出來。沿著官道,每隔一段距離,郝翰都標註了一個小小的記號——那是沿途的村莊、集鎮、岔路口,以及可能的藏身地點。刺客帶著一個大活人,不可能飛天遁地。他們要麼藏在附近的某個地方,要麼沿著某條小路迅速轉移了。
郝翰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西南方向約西十里處,有一座廢棄的石灰窯。那座石灰窯己經荒廢多年,周圍地勢偏僻,人跡罕至,是一個理想的藏身之所。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出書房。
“雷虎,”他說,“召集人手,跟我走一趟。”
“將軍,去哪兒?”
“西南,石灰窯。”
雷虎沒有多問,轉身跑去召集人手了。一刻鐘後,郝翰帶著三十名親兵,騎馬出了城,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那座石灰窯位於一片丘陵地帶,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顯得格外荒涼。郝翰在距離石灰窯還有半里地的地方勒住了馬,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親兵,然後帶著雷虎和幾個身手最好計程車兵,貓著腰,藉著荒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
石灰窯的入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門口的地面上有一些雜亂的腳印,從新鮮程度來看,應該是最近留下的。郝翰打了一個手勢,幾個人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同時靠近了入口。
郝翰率先衝了進去。
石灰窯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石灰味。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昏暗的光線,然後看到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
那人被捆住了手腳,嘴裡塞著一塊破布,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驚恐的臉——正是大皇子景玟。
郝翰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割斷了捆住他手腳的繩子。
“殿下,你沒事吧?”
大皇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他看著郝翰,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羞愧,也有恐懼。
“郝……郝太傅……”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先別說這些,”郝翰扶他站起來,“刺客呢?”
“走了,”大皇子說,“他們把我綁在這裡,然後就走了。他們說……說要留我一條命,讓我給某人帶個話。”
“帶什麼話?”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郝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們說——‘告訴郝翰,這只是開始。’”
郝翰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只是開始。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那些刺客不是來殺大皇子的,他們是來給他傳話的。他們綁架大皇子,把他藏在這裡,然後讓自己找到他,就是為了透過大皇子的嘴,把這句話傳遞給他。
這說明,那些刺客背後的人,真正想要對付的目標,不是大皇子,而是他郝翰。
“他們還說了什麼?”郝翰問。
“沒有了,”大皇子搖了搖頭,“他們把我綁在這裡之後,就離開了。我本以為我會死在這裡,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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