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郝翰從懷裡取出鐵盒，放在龍案上，“臣從漠北帶回了一樣東西。陛下要不要看看？”
景隆帝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盯著那個鐵盒，嘴唇微微發抖，但強撐著沒有伸手去拿。
“那是什麼？”
“我父親留下的證據。”郝翰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景隆帝心上，“記錄了趙元朗通敵的全部過程。還有——”
他頓了一下，首視皇帝的眼睛：
“——還有陛下您跟北狄之間的交易記錄。”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周延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動手。乾清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景隆帝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他死死盯著郝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陛下，”郝翰的聲音冷了下來，“您知道我會回來。您也知道我手裡有什麼。在黑水驛派錦衣衛殺我，是您的意思吧？”
景隆帝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郝翰……你以為你贏了？”
“我以為我贏了。”郝翰說，“但剛才看到鐵盒裡的東西，我發現我錯了。我贏不了。因為您是皇帝。您手裡握著天下的權力，我手裡只有一份三十年前的證據。您隨時可以定我的罪——謀反、通敵、欺君，什麼罪名都可以安在我頭上。”
景隆帝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感：“你知道就好。”
“但我也有您沒有的東西。”郝翰繼續說，“我有我父親的遺願。我父親用命換來的真相，我必須讓它見光。您可以用權力壓我，但您壓不住天下人的良心。”
“良心？”景隆帝冷笑了一聲，“郝翰，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良心值幾個錢？趙元朗有良心嗎？趙崇德有良心嗎？你父親有良心，結果呢？他死了，含冤而死。你以為你跟他不一樣？你跟他一樣——都是被良心害死的。”
郝翰沒有生氣。他看著景隆帝，忽然笑了。
“陛下，您說錯了。”他說，“我跟我父親不一樣。我父親那時候只有一個人，沒有人幫他。但我現在有。”
他指了指門口的周延：“我父親的副將，等了我三十年。我還有——”
他掰著手指數：
“太后。蕭遠。裴文宣。李崇明。還有——千千萬萬個跟我父親一樣，不願意向黑暗低頭的邊關將士。”
景隆帝的臉色變了變。他意識到，郝翰不是來跟他談判的——是來告訴他，遊戲己經結束了。
“你想怎麼樣？”皇帝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很簡單。”郝翰說，“您下一道罪己詔，向天下人坦白您跟北狄的交易。然後——退位。”
“退位？”景隆帝猛地站了起來，“你敢逼宮！”
“不是逼宮。”郝翰說，“是給您一個體面的結局。您退位之後，可以去封地養老，不必死。但您必須公開真相——我父親不能白死，趙元朗不能白活，大梁不能繼續被您這樣的人糟蹋。”
景隆帝的嘴唇哆嗦著，雙手撐在龍案上，身體微微發抖。他看著郝翰，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失去一切的恐懼。
“郝翰……”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你放過朕……朕可以給你任何東西……爵位、封地、兵權……你要什麼朕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郝翰說，“我只要我父親清白。”
他轉身走向殿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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