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王爺，”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清丈田畝，事關重大。新朝初立，百事待興，此時推行新政，恐擾民心動國本。臣以為，當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郝翰沒有立刻回應。
他望著王崇古，目光沉靜。
“王尚書說，恐擾民心。”他緩緩開口，“那朕倒想問一句，如今百姓的田畝被豪強侵佔，稅賦被層層盤剝，民心就不擾了嗎？”
王崇古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王爺所言極是。然清丈田畝，需派大量官員下鄉，耗時耗力，且易生弊端。臣擔心，新政未行，先擾地方。”
“王尚書擔心的是弊端，還是別的什麼？”
郝翰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殿中的氣氛己經悄然緊繃。
王崇古的頭垂得更低。
“臣不敢。”
郝翰沒有再追問。
他轉向眾人。
“諸卿還有什麼要說的？”
趙文遠上前一步。
“王爺，臣以為王尚書所言有理。清丈田畝，牽涉甚廣，當從長計議。”
陳守仁也站出來。
“臣附議。”
李懷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
郝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回到王崇古臉上。
“諸卿的意思，朕明白了。”
他站起身。
“但朕意己決。清丈田畝，即日起推行。戶部牽頭，吏部、都察院協辦。王尚書，此事由你總領。”
王崇古的身體微微一僵。
“臣……遵旨。”
郝翰沒有再看他，轉身走下御階。
“退朝。”
百官行禮，依次退出。
郝翰走出大殿，晨光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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