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清丈使說，德清縣所有鄉紳的賬本，都是王崇古的人改過的？
不全是，錢員外說，王相爺說，有些不重要的人家，可以自己報。但重要的……比如我，比如孫員外，比如李員外，都必須按王相爺的意思來。
為什麼？
錢員外抬起頭，看了林清丈使一眼，眼神里帶著恐懼。
因為……王相爺自己的田畝，報得最少。
林清丈使的眉頭微微一皺。
王崇古在德清縣的田畝，報了多少？
三百畝。錢員外說，但實際上……
他壓低了聲音。
王相爺在德清縣的名下田畝，加上掛在趙商人、周貨棧、陳記碼頭名下的，至少有五千畝。
五千畝。
林清丈使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王崇古表面上只報了三百畝，實際上卻藏著五千畝。這差距，不是一倍兩倍，而是將近二十倍。
還有呢？他問。
還有……錢員外的聲音在發抖，王相爺的管家說，如果朝廷真要查到底，讓各家家主準備好退路。說萬一事情敗露，就……就
就什麼？
就說各家家主私自瞞報，跟王相爺沒有關係。錢員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王相爺說了，到時候會……會犧牲幾個不重要的人，來保全大局。
林清丈使看著他。
你覺得，你重要嗎？
錢員外的身體晃了一下，靠在柱子上，臉色灰敗。
不重要。他低聲說，王相爺說，不重要的人，死了也沒人知道。
林清丈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對雷虎說：派人盯著錢員外，不許他離開德清縣。
是！雷虎咧嘴一笑，走到錢員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員外嚇得渾身一抖。
雷……雷將軍，我……
錢員外，雷虎笑著說，我聽說你家的米酒很好喝。我這次來，打算多喝幾壇。但是喝之前，你得先把賬算清楚。誰家的田畝報得清清楚楚，我敬他一杯。誰要是想糊弄我……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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