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的風波雖然被郝翰當場壓了下去,但那股暗流並沒有消散,反而像被石頭砸開的水面,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第二天一早,郝翰還沒起床,雷虎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將軍!出事了!”
郝翰翻身坐起,眼神瞬間清醒:“什麼事?”
“昨天晚上,城西那批兵器的案子又有新動靜了。”雷虎喘著粗氣,“曹謹連夜審了那個帶隊搜查的校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那校尉今天一大早就改了口供,說那批兵器是從咱們軍營裡流出去的!”
郝翰眯起眼睛。
曹謹這一手玩得漂亮。昨天在宴會上被他當面懟了回去,今天就連夜把證人搞定,重新把屎盆子扣回來。這說明曹謹在宮裡的能量遠超他的估計——能讓一個禁軍校尉冒著欺君的風險改口供,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校尉叫什麼名字?”郝翰問。
“叫趙鵬,是禁軍左營的一名隊正。”雷虎說,“據說平時挺老實的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咬上咱們了。”
郝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雷虎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好像有個老孃,還有個妹妹,住在城東的榆錢衚衕。”
“派人去查。”郝翰說,“查他家裡人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將軍的意思是……”
“曹謹能讓一個人改口供,無非兩種手段——要麼給錢,要麼拿捏住了他的軟肋。”郝翰穿上外衣,“趙鵬一個小小隊正,曹謹不至於給他多少錢。那就只能是第二種。”
雷虎臉色一變,轉身就跑了出去。
郝翰洗漱完畢,剛坐下來吃了兩口早飯,宮裡又來人了。
來的是個小太監,面生,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怯生生的。他給郝翰行了個禮,遞上一封信:“郝將軍,這是太后娘娘讓奴才送給您的。”
郝翰心裡一動,接過信拆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八個字——
“小心暗箭,暫避鋒芒。”
沒有落款,沒有印章,但那一筆一劃端莊穩重的字跡,確實是太后的親筆。
郝翰把信收好,對小太監點了點頭:“回去稟告太后,就說臣知道了。”
小太監行了個禮,轉身跑了。
郝翰坐在桌前,盯著面前那碗己經涼了的粥,陷入了沉思。
太后在這個時候給他送信,說明她己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在宮裡生活了幾十年,對風向的變化比任何人都敏感。她說“暫避鋒芒”,意思很明顯——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讓他先退一步。
可是,往哪裡退?
回邊關?聖旨上沒有明確說他可以回去。留在京城?曹謹的刀子己經架到他脖子上了。
進退兩難。
就在郝翰思索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一個親兵跑進來報告:“將軍,門外來了一隊禁軍,說奉旨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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