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翰走下太極殿的漢白玉臺階，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早朝的硝煙剛剛散去，但他的神經絲毫沒有放鬆。他知道，曹謹絕不會因為一次小小的挫敗就善罷甘休。那個老狐狸在宮裡經營了幾十年，爪牙遍佈朝野，今天的彈劾只是試探而己。
他加快腳步，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宮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郝將軍，請留步。”
郝翰的腳步頓住了。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才緩緩轉過身來。
叫住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官員，穿著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郝翰認出了他——刑部郎中，陳恪。
“陳大人有何指教？”郝翰拱了拱手。
陳恪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郝將軍，方才朝堂之上，張御史彈劾您的事，您不覺得蹊蹺嗎？”
郝翰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張御史也是一片忠心，為國事著想。雖然證據不足，但本將問心無愧。”
“呵呵，”陳恪輕笑了一聲，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郝翰，“郝將軍在邊關待了三年，怕是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今日張允文敢在朝堂上公然彈劾您，背後若無人指使，打死我也不信。”
郝翰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是誰指使的。但他不能說出來。
“陳大人說的是，”郝翰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本將初回京城，確實有許多事情不甚明瞭。日後若有閒暇，定當向陳大人請教。”
陳恪擺了擺手：“請教不敢當。只是郝將軍乃國之棟樑，邊關柱石，不該被小人所害。告辭。”
說完，陳恪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宮門的另一側。
郝翰站在原地，望著陳恪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太子的人主動找上門來，這意味著什麼？是太子想要拉攏他，還是隻是想借他的手對付曹謹？
不管是哪種可能，對他來說都不是壞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收回思緒，繼續往宮門外走去。然而，剛走出宮門，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宮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但郝翰注意到，車轅上坐著的車伕，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但腰背挺首，虎口處有明顯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這是個練家子。
郝翰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右手悄悄摸向腰間。今天上朝，他沒有帶佩刀，但袖子裡藏著一把短匕，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這時，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條縫隙，一隻蒼老的手伸了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郝將軍，老奴在此等候多時了。”
郝翰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曹謹。
他竟然親自出宮了。而且，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等在宮門外，等著他出來。
郝翰的大腦飛速運轉。曹謹在這個時候找他，是什麼意思？是想威脅他？拉攏他？還是想試探他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馬車前，拱了拱手：“不知曹公公在此等候，末將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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