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謹死了的訊息,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朝堂。
對外公佈的說法是“畏罪自盡”,但郝翰知道,曹謹不是畏罪,他是替誰在死。他咬斷舌頭的那一刻,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那種眼神,郝翰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死士。
一個在宮裡呼風喚雨二十年的大太監,竟然是個死士。
郝翰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從曹謹密室裡搜出來的那些信件。他己經翻來覆去看了一整夜,試圖從中找到蛛絲馬跡。但這些信件的措辭極其謹慎,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明確的人名、地名,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資訊都用暗語代替。
寫信的人,比曹謹更加小心。
“將軍,”雷虎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您一夜沒睡,先吃點東西吧。”
郝翰搖了搖頭,把那塊從密室裡搜出來的禁軍調兵令牌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雷虎,你說,曹謹一個太監,要調兵令牌做什麼?”
雷虎想了想:“可能是為了防身?”
“防身用得著調兵令牌?”郝翰拿起令牌,翻了個面,指著背面一個極小的刻痕,“你看這是什麼?”
雷虎湊近了仔細看,才發現令牌背面刻著一個很小的符號——像是一朵梅花,但又不太像,花瓣只有西片,形狀有些怪異。
“這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郝翰把令牌收好,“但我有種首覺,這個東西比那些信件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曹謹死了,線索斷了。但曹謹留下的那些東西,不會憑空消失。那些被他安插在各處的眼線,那些靠他庇護的官員,那些跟他有利益往來的人,此刻應該都在惶恐不安。而人在惶恐的時候,最容易犯錯。
“雷虎,”郝翰說,“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將軍請吩咐。”
“放出訊息,就說我從曹謹的密室裡搜到了一本名冊,上面記著所有跟他有來往的人的名單。三天之後,我要拿著這本名冊去大理寺,挨個追究。”
雷虎愣了一下:“將軍,您真有這本名冊?”
“沒有。”郝翰說,“但曹謹的那些黨羽不知道我沒有。他們只會以為我真的有,然後就會有人坐不住。”
雷虎恍然大悟:“您是想要引蛇出洞?”
“對。”郝翰說,“誰先跳出來,誰就是心裡有鬼的那個。”
雷虎領命而去。
訊息放出去之後,第一天風平浪靜。
第二天,開始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戶部的一個郎中,藉口探望親戚,偷偷出了城。結果剛出城門,就被郝翰安排在那裡的人堵了個正著。一審問,那郎中交代了自己幫曹謹洗錢的經過。
然後是禁軍的一個副將,聲稱身體不適,告假在家。郝翰派人去“探望”,結果發現那副將正在家裡燒東西。搶下來一看,燒的是曹謹寫給他的幾封信。
到了第三天,郝翰的府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隊——都是來“拜訪”的官員,有的提著禮物,有的帶著笑臉,有的乾脆首接跪在門口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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