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栓被撬開了,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那隻手的主人顯然是個老手——他沒有急著翻窗進來,而是先停了一會兒,確認屋裡沒有動靜之後,才開始往裡面爬。
就在他的上半身剛剛探進窗戶的那一刻,郝翰動了。
他一把抓住那隻握匕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同時膝蓋狠狠頂了上去。只聽一聲悶哼,那人整個人被從窗戶裡拽了進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匕首脫了手,叮噹一聲滾到了牆角。
郝翰一腳踩住那人的後背,彎腰撿起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他說,“動一下,我就在你脖子上開個口子。”
那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郝翰把他翻過來,藉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臉——西十來歲,國字臉,下頜留著短鬚,穿著一身夜行衣。看起來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是誰派來的?”郝翰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郝翰也不急,把匕首往上移了移,貼在他的臉頰上:“你不說也行。我先在你臉上刻個字,再把你送到大理寺去。到時候自然有人會幫我問。”
那人的眼神終於動搖了一下。
“我說……”他的聲音沙啞,“是……是三皇子派我來的。”
郝翰的瞳孔微微一縮。
三皇子景琰。
曹謹臨死前不肯供出來的人,終於自己送上門來了。
“三皇子讓你來做什麼?”
“讓我來……來偷那本名冊。”
“還有呢?”
“還有……”那人嚥了一口唾沫,“如果能順手殺了你,就殺了你。”
郝翰沉默了片刻,鬆開了踩著他的腳。
“你回去吧。”
那人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放我走?”
“對,”郝翰說,“回去告訴三皇子,就說那本名冊,我己經交給太后了。讓他好自為之。”
那人怔怔地看著郝翰,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但郝翰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終於爬了起來,捂著被郝翰踹痛的胸口,踉踉蹌蹌地從窗戶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雷虎聽到動靜,從外面衝了進來:“將軍!有刺客?”
“己經走了。”郝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放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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