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崇明以商議太后的壽宴為由，進宮求見景隆帝。他是閒散侯爺，平時不怎麼摻和朝政，偶爾進宮跟皇帝聊聊天、喝喝茶，也是常有的事。景隆帝沒有多想，就在御書房召見了他。
李崇明進去之後，先是閒聊了幾句家常，然後話鋒一轉：“皇上，臣今天進宮，其實還有一件事。”
“哦？什麼事？”
“臣有一個遠房侄子，前陣子從江南來京城投奔臣。他說在江南見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想呈給皇上看看。”
景隆帝挑了挑眉：“什麼東西？”
李崇明拍了拍手。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郝翰低著頭走了進來，手裡捧著那個長條形的包袱。他走到御前，單膝跪地：“臣郝翰，參見皇上。”
景隆帝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郝翰？你怎麼在這裡？朕不是讓你去江南查案了嗎？”
“回皇上，”郝翰抬起頭，目光平靜，“臣己經查完了。”
“查完了？”景隆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才幾天？你就查完了？”
“因為臣在江南發現了一件東西，覺得必須立刻回來稟報皇上。”郝翰開啟包袱，露出那把漆黑的連弩，“請皇上過目。”
景隆帝看著那把造型怪異的弩機，疑惑地接了過去。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試著拉了一下弦，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連弩，”郝翰說，“可以在短時間內連續發射多支弩箭，射程不低於五十步，體積只有普通弩機的一半。臣在江南一座廢棄鐵礦的地下兵工廠裡發現的。那座兵工廠裡，正在大量製造這種連弩，還有制式軍刀、矛頭、箭鏃、甲片。庫存的兵器，足夠裝備五千人。”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景隆帝握著那把連弩，手指微微顫抖。他的臉色先是發白，然後漲紅，最後變成了一種鐵青的顏色。
“那座兵工廠，”他的聲音沙啞，“是誰的？”
“明面上的主人是一個叫陳鶴鳴的江南商人，”郝翰說，“但臣懷疑，他背後還有人。”
景隆帝沉默了。
他握著那把連弩，在御書房裡來回踱了好幾圈，然後猛地停下腳步，盯著郝翰：“你確定那座兵工廠是在造兵器？”
“臣親眼所見，”郝翰說，“臣還帶出了一名工匠，他可以作證。”
“那名工匠現在在哪兒？”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郝翰說，“皇上如果需要，臣隨時可以把他帶來。”
景隆帝又沉默了。
他走回龍案後面，坐下來，把那把連弩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郝翰，”他終於開口，“這件事，除了你和李崇明，還有誰知道？”
“還有臣在江南的一個線人，”郝翰說，“但他只知道臣在查兵器案，不知道臣查到了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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