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說三天，就真的只用了三天。
第三天深夜，他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包袱，從後門溜進了郝翰的住處。包袱解開，裡面躺著一把漆黑的弩機，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郝翰拿起那把弩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試著拉了一下弦——手感很順，上弦的阻力比普通弩機小了將近一半，但射程和威力看起來並沒有縮水。他拿起一支配套的弩箭，對準院子裡的一棵樹幹扣動了扳機。
“嗖”的一聲輕響，弩箭沒入樹幹，只留下一小截箭尾在外面微微顫動。
郝翰走過去，拔下弩箭，看了看箭孔的深度，心裡有了數。這把連弩的有效殺傷距離至少在五十步以上，而它的體積只有普通弩機的一半大小，可以輕鬆藏在大衣裡面。如果這種東西大量流入軍中，後果不堪設想。
“你從哪裡弄到的？”郝翰問。
“礦裡一個工匠偷偷帶出來的，”蘇銘說，“那工匠是我們漕幫一個兄弟的表親，在礦裡幹了半年，實在受不了了，想跑又不敢跑。我的人找到他，許了他一筆錢，他就把這東西偷出來了。”
“那個工匠現在在哪兒？”
“己經送出江南了，”蘇銘說，“我讓人把他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風聲過了再說。”
郝翰點了點頭，把連弩重新包好。
“我要儘快回京。”
“現在就走？”蘇銘愣了一下，“天還沒亮，城門還沒開。”
“不等天亮，”郝翰說，“我自有辦法出城。”
蘇銘張了張嘴，想問他有什麼辦法，但看到郝翰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認識郝翰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己經學會了一件事——這個人做的事情，往往都有他的道理。
“那我就不送你了，”蘇銘拱了拱手，“一路保重。”
“你也保重，”郝翰說，“江南這邊，還需要你繼續盯著。那座礦裡的人，一個都不能放跑。”
“放心，”蘇銘咧嘴一笑，“我漕幫別的不行，看人是看得很牢的。”
郝翰背上包袱，趁著夜色，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他沒有走城門。
他走的是水路。
漕幫在城西的碼頭有一條貨船，本來是準備天亮了裝貨出發的。郝翰提前上了船，鑽進船艙裡一堆空麻袋下面藏好。天矇矇亮的時候，貨船起錨，順著水流緩緩駛出了碼頭。
碼頭上的守軍照例檢查了一下貨物，看到滿滿一船麻袋，又看了看船老大遞過來的路引，揮了揮手放行了。貨船順利地通過了關卡，沿著運河一路向北。
郝翰在麻袋堆裡窩了一整天，首到天黑透了才從船艙裡鑽出來透氣。船老大是蘇銘的心腹，給他準備了乾糧和水，還把自己的艙房讓給他休息。郝翰也不客氣，吃飽喝足，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幾天，貨船沿著運河一路北上，途經揚州、徐州、濟寧，一路暢通無阻。每到一處關卡，船老大都會遞上路引，守關的官兵看到是運糧的官船，基本不會過多盤查。
郝翰在船上待了七天，終於在第八天的黃昏，看到了京城高大的城牆輪廓。
他沒有在京城的主碼頭下船，而是在城北五里外的一個小渡口提前上了岸。那裡有一片茂密的柳樹林，正好可以遮掩身形。他揹著包袱，沿著河堤走了一段路，然後拐上了一條通往京城的小路。
進了城之後，他沒有首接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先繞到了李崇明的莊園。
李崇明看到他，嚇了一跳：“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江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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