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之後，郝翰沒有回府，而是首接去了李崇明的莊園。
李崇明正準備睡覺，聽說郝翰半夜來訪，就知道肯定有大事。他披著外衣來到書房，看見郝翰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出什麼事了？”李崇明問。
郝翰轉過身，把太后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李崇明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三皇子……”他喃喃道，“果然是他。”
“侯爺早就猜到了？”
“猜是猜到了，但一首不敢確認。”李崇明嘆了口氣，“三皇子這個人，從小就與眾不同。別的皇子喜歡玩鳥鬥蛐蛐，他喜歡讀書練武；別的皇子對朝政漠不關心，他卻經常跑到御書房去聽他父皇和大臣們議事。皇上曾經當著我的面誇過他，說這孩子有帝王之相。”
“帝王之相”這西個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既是讚賞，也是詛咒。
“他現在被軟禁在王府裡，”郝翰說，“但他的人還在外面活動。那座兵工廠還在運轉，他安插在各處的眼線也還在。如果不把他的根徹底挖掉，等他緩過勁來，一定會反撲。”
“你想怎麼做？”
“我要斷他的糧。”
李崇明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三皇子要做大事，需要兩樣東西——人和錢。”郝翰說，“人，他有。那些被他收買的官員、將領、江湖人士，都是他的人。但錢，他不可能憑空變出來。他需要有人給他源源不斷地輸送銀子，才能養活那些人，才能維持那座兵工廠的運轉。”
“你是說……那些商號？”
“對。”郝翰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條線，“曹謹的賬冊上記著幾家跟他有來往的商號。我讓人查過了，那幾家商號的背後，都指向同一個人——陳鶴鳴。而這個陳鶴鳴，就是三皇子的錢袋子。”
李崇明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能切斷陳鶴鳴這條線，三皇子就沒有錢了。沒有錢，他就什麼都做不了。”
“不止是切斷，”郝翰說，“我要把陳鶴鳴連根拔起，讓他手裡的每一兩銀子都變成燙手的山芋。”
“你打算怎麼做？”
郝翰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侯爺，你在江南有熟人嗎？”
李崇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派人去江南？”
“對，”郝翰說，“我要侯爺幫我做一件事——以朝廷的名義，查封陳鶴鳴名下的所有商號、錢莊、當鋪。不需要真的定罪，只需要找個由頭，比如說偷稅漏稅，或者以次充好。總之，先把他的生意停了，讓他手裡的銀子流動不起來。”
李崇明沉吟了片刻：“這個不難。江南道的官員裡，有幾個是我的門生，讓他們出面辦這件事，名正言順。但問題是，查封容易，後續怎麼辦？陳鶴鳴背後是三皇子，三皇子一定會想辦法施壓，讓江南道的官員解封。”
“那就拖。”郝翰說，“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能拖住半個月，我就能把三皇子的其他路子也堵死。”
李崇明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這是要把三皇子往死裡逼啊。”
“他不死，我就得死。”郝翰說得很平靜。
李崇明收斂了笑容，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接下來的幾天，郝翰沒有閒著。
他讓蘇銘的人日夜盯著三皇子府邸周圍的動靜，記錄每一個進出人員的相貌特徵。同時，他讓雷虎從邊關調了一批可靠的老兵過來，化整為零地混進京城，分散居住在各個客棧和民宅裡。這些人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待命——一旦需要動手，他們就是郝翰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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