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主簿照常上班,處理日常事務。他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溫和、勤勉、寡言,見了誰都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如果不是郝翰己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很難把眼前這個人和“內鬼”兩個字聯絡在一起。
第三天夜裡,孫主簿又動了。
他像往常一樣,在深夜時分獨自離開了軍營,沿著一條小路,朝那座山神廟的方向走去。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剛一離開軍營,沈牧就帶著人跟了上去。而郝翰,則帶著另一隊人,繞到了山神廟的後方,提前埋伏了起來。
孫主簿走到山神廟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蹤,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他剛進門,就愣住了。
廟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一個人正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那人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孫主簿,好久不見。”
孫主簿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郝……郝將軍?您怎麼……”
“我怎麼在這裡?”郝翰站起身,把刀收回鞘中,“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你。大半夜的,你不在營裡睡覺,跑到這座破廟裡來做什麼?”
孫主簿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編個理由,但郝翰根本不給他機會。
“別費心編瞎話了,”郝翰說,“你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你是自己交代,還是讓我幫你交代?”
孫主簿的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交代了。
他交代了自己是怎麼被秦嗣源收買的,是怎麼被轉交給三皇子的,是怎麼利用職務之便,把邊關的軍事情報傳遞給北狄人的。他還交代了那個跟他接頭的人——是一個自稱“陳先生”的幕僚,每次見面都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聽口音是京城人。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孫主簿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他們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要是不聽話,他們就要殺我全家……”
“你家人現在在哪裡?”
“在……在京城,被他們控制著……”
郝翰沉默了片刻,對沈牧說:“先把他關起來,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沈牧點了點頭,把癱軟的孫主簿拖了出去。
郝翰站在破廟裡,望著那盞搖曳的油燈,陷入了沉思。
孫主簿交代的那個“陳先生”,讓他想起了三皇子身邊的那個幕僚——陳鶴鳴。但陳鶴鳴在江南,不可能跑到邊關來跟孫主簿接頭。除非,這個“陳先生”另有其人。
他隱隱感覺到,三皇子在邊關佈下的網,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孫主簿只是一條小魚,真正的大傢伙,還藏在深水裡。
但沒關係。
他己經回來了。
他有的是時間,把這張網裡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