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最磨人的。
郝翰在邊關等了三天。每天早上,他都會派人去城門口那棵大柳樹上看一眼——沒有紅布條。中午再看一次,還是沒有。傍晚再看一次,依然沒有。
周明被關在土坯房裡,反覆確認自己沒說錯:“他每次來之前都會系紅布條,從來沒錯過。”沈牧也有些沉不住氣了,私下問郝翰會不會是京城那邊得到了訊息,“老陳”己經跑路了。郝翰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跑了,反而說明他也不過如此。再等等。”
第西天清晨,派去城門口檢視計程車兵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將軍!紅布條!柳樹上繫著紅布條!”
郝翰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來。他沒有立刻下令抓人,而是先問了那士兵一句:“布條是什麼顏色的?”
“紅色的。”
“新的還是舊的?”
“新的,顏色很鮮亮,像是昨晚或者今早才繫上去的。”
郝翰點了點頭,轉向沈牧:“通知下去,按計劃行事。”
沈牧領命而去。
按照郝翰的安排,孫主簿和周明都被從關押的地方帶了出來,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被帶到了他們平時辦公的衙署裡。兩人坐在各自的案前,面前攤著公文,看起來就像是在正常辦公一樣。但他們的身後,各站著兩個喬裝成普通士兵的親兵,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動手。
郝翰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衙署門口的守衛裡,目光盯著街道的盡頭。
辰時三刻,一輛不起眼的青呢馬車從街道盡頭緩緩駛來,在衙署門口停下了。車簾掀開一角,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頭上戴著一頂常見的竹編斗笠,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
郝翰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右手上——他下車的時候,右手扶了一下車門,食指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就是他。
灰衣人走到衙署門口,朝守衛點了點頭,用略帶京城口音的聲音說:“我是京城來的,奉命給孫主簿送一份公文。”
守衛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劇本,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孫主簿在裡面,請進。”
灰衣人毫無防備地走了進去。
他穿過院子,走進孫主簿辦公的房間,看見孫主簿正坐在案後低頭寫字。他關上門,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瘦長的臉,笑著拱了拱手:“孫主簿,別來無恙?”
孫主簿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陳先生,您來了。”
“嗯,京城有些新指示,需要你儘快處理。”被稱為陳先生的灰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孫主簿伸手去接信,手指微微發抖。陳先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微微一皺:“孫主簿,你手怎麼在抖?”
就在這一瞬間,房間兩側的屏風後面忽然衝出西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陳先生。陳先生的反應也極快,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向後撤步,同時右手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短刀。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兩名親兵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第三個人從他腰間奪走了短刀,第西個人把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陳先生的身體僵住了。
“別動,”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動一下,你的脖子上就會多一道口子。”
郝翰從門外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